第267章 避无可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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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赵承衍走得近的几名御史出列,这回避开石家,把北境军需和钱氏商行摆到了朝会上。
“定州军械批文缺损,东宫属官难辞其咎,钱氏商行又在京畿大收硝石生铁,与军器监往来密切,臣疑心有人借军需牟私,请殿下给个交代!”
另一名御史紧接着参了郑平,匠籍、出入东宫、破格授官,一件件都说成了坏祖宗礼法的过失。
赵惟吉没有起身,抽出袖中的两份军报,先看了眼封上的红印,才交给阶下内侍。
陆承武已清点完四州边军的粮草器械,契丹游骑前日叩关后退去三十里,新式角弓的战果,都在这两封军报里。
军报从前排传过去,方才催他当庭交代的御史翻开折页,没再追着喊。
赵惟吉趁着几名御史翻看军报的空当,又让王旦捧上一卷军器监昨日刚刚封装好的演放记录。
记录展开,郑平改良的新式燧发铳,百步之内洞穿双层铁甲,演放结果就在众人眼前。
“郑平拿了九品官身,你们便这样拦着,谁能再找出一个造得出这支铳的,我明日就奏请官家授他五品郎官!”
几名御史陆续退回班列,演放记录传到最后一人手里,仍有人抓着公文交接的手续不放。
散朝的钟声敲响后,殿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,冷风卷着湿气往百官的袍袖里钻。
沈知远撑着伞候在东宫台阶旁,等赵惟吉走到廊下,便收了伞,跟进柱子内侧。
“柳树巷那处暗桩,人提前跑了……咱们昨晚进去,只从火盆里找出几张没烧透的废纸,还有半块硝石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那张焦黑的纸片,用底下的衬纸托住,递到赵惟吉面前。
“这几处字在学钱氏掌柜的笔法,像要做倒卖军资、私通外敌的假证……赵承衍那伙人没抓住石家的把柄,怕是想把钱良娣和东宫一道拖进去。”
赵惟吉捏着衬纸看了一会儿,把焦黑的残片包好,收进袖中。
“太极殿那边情况如何,外头的流言没有传进官家耳朵里吧?”
太极殿那头的消息,沈知远也一并带来了,赵德昭受了冷雨寒气,咳得比前两日重,外头又有人借连日秋雨传东宫失德的话。
窦神兴已经训过内苑宫人,闲话不许往寝殿里带,赵惟吉听到这里,手还搭在袖中的纸包上,过了片刻才进书房。
石保兴正端坐在客座上喝茶,石保吉站在旁边添水,大哥放下茶盏,他才把铜壶搁回去。
军器监的匠人已有着落,武学还缺一位总教习,赵惟吉想到那些心高气傲的将门子弟,视线落在石保兴腰间的旧刀上。
赵惟吉在主位上坐下,端起茶盏看着石保兴。
“不知大伯愿不愿意屈尊去国子监挂个名头,替我把这帮小子好好操练出来?”
石保兴看了眼后院,又把刚端起的茶放下,起身拱手。
“臣明日就去当值,排兵和临阵的实务都教,考成文书留在国子监……日后往哪里守边,听朝廷差遣。”
石保吉提起铜壶,又给大哥续了半杯热茶,听到要管武学的子弟,连壶也没放下。
“大哥,那帮小子正缺人管教,往后谁敢逃学,我替你去抄他家的马棚!”
三人正说到武学章程,石保吉还没放下铜壶,院门外已有脚步声踩过积水。
两名东宫内侍连伞都跑丢了,浑身湿透地撞进院子,双双扑倒在书房的台阶下。
“殿下大喜,西院钱良娣方才吃着酸梅汤,羊水突然破了,稳婆说这就要生了!”
赵惟吉刚扶着椅子要起身,右边那名正殿内侍已往前挪过来,膝盖抵着台阶,没等报喜的话说完。
“殿下快去正殿看看吧,太子妃听了外头传石家的流言,动了气,随后便腹痛下血,太医已经进去了,稳婆说是横产……情形凶险啊!”
赵惟吉站了起来,手还扣着椅子的扶手,没能立刻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