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避无可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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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呈送进偏殿,赵惟吉看过封面,抬手示意内侍去请门外候着的人。
“御史台那群酸儒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,我下午已经让管家把八千贯现钱全抬进三司大院了,他们还想盯着咱们石家的庄子咬出什么肉来!”
东宫偏殿的晚膳桌上,石保吉双手抓着一只酱肘子大口撕咬,油星子顺着虬髯往下淌。
赵惟吉夹了一片卤牛肉放进碟子里,还没来得及吃,殿门外便通传银夏州都巡检使石保兴到了。
石保吉手里的半只酱肘子啪嗒一声掉回青瓷盘里,溅起几滴浓油。
这位平日里在洛阳横着走的威塞军节度使,抓起桌布胡乱抹干净嘴角和手上的油渍,把翘在凳子上的右腿放下来,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子。
石保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戎装跨进殿门,甲衣还没卸,甲叶缝隙里夹着西北带回来的黄沙。
没在饭桌前坐下,石保兴便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章副本,双手递到赵惟吉面前。
辞呈已递进太极殿,西北驻军的兵符与印信也已交回枢密院,石保兴将这些事一一交代,副本上写明请辞银夏州都巡检使。
石保吉撑着桌沿站了起来,圆凳被小腿顶得往后挪,擦着地砖响了一声。
“大哥你疯了不成,我这个驸马按太祖爷的规矩不能握中枢兵权,可你又不是驸马,银夏州的官职那是你一刀一枪拿命换来的,凭什么跟着交出去?”
石保吉越说越急,转过头瞪向坐在主位上的赵惟吉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“大外甥,是不是你信不过咱们石家的人,我这头刚补了八千贯的田税,你就逼着我大哥把西北的兵权也吐出来?”
赵惟吉起身,双手接稳那份带着体温的麻纸奏疏,才发现自己把副本一角攥皱了。
石保兴两鬓已经添了白发,目光越过桌上的酒菜,仍落在那份副本上。
“二弟,把嘴闭上,坐下说话。”
石保兴按住弟弟的肩,石保吉还想往前探,却被他拦着坐回了凳子上。
石保兴没有松手,另一只手指向后院。
“回京路上听说清丈,我自己写了辞呈……西北和西京两处兵马都在石家手里,言官参东宫养私兵,连养着胎的蕊儿也得捎进去。”
那份副本已留在赵惟吉手上,石保兴说完就松开弟弟,低头把腰间的旧刀挪开,免得落座时碰着桌脚。
石保吉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两句,目光却顺着大哥的手转向后院。
他耷拉下脑袋,手指头在桌沿上抠了两下,没再提收回兵符。
兄弟俩自幼便如此,读书多的大哥拿了主意,石保吉争到末了,还是听他的。
赵惟吉把奏疏副本轻轻放在桌案上,端起面前的温酒,敬了石保兴一杯。
“大伯给东宫省了好些麻烦……只是西北待惯了,忽然离开军营,留在京城怕是要闷出病来。”
“我在马背上颠了二十年,歇一歇也好……等蕊儿生了,我还想抱抱孩子。”
石保兴接过酒盏一饮而尽,将空杯稳稳放回桌面。
当夜三更,石保兴主动交还西北兵符的消息便顺着宫禁传到了洛阳前朝。
城南几处大宅院里,几名谏官还在合写参奏石家兄弟拥兵自重的折子,听过消息,围在桌边的人陆续停了笔。
桌案上的奏疏墨迹还没干,一名御史重新捋过满纸指摘,翻到末尾,把毛笔折成了两截。
捏着断笔的御史盯着折子,他一直当石保兴只会砍人,偏偏这份奏疏还没进宫,兵符已经交了。
旁边的人将那份奏疏翻扣在桌上。
“郡王晚间传了话,明日咬住定州批文缺损和钱氏商行囤积的事,外戚拥兵不用再提……太子得当庭认罪。”
次日清晨,太极殿内早朝开启,赵德昭依旧未曾露面,由赵惟吉在丹墀下主持朝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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