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烽扬古祭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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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眼扫了一圈,像在找什么。
喀喇从祭坛后头快步走出,黑袍被风吹得贴住腿。
他站在坛边,朝南看,又朝西看,最后往苏长庚藏身的碱水洼地这边扫了一眼。
苏长庚没动。
他的气息压得极细,和枯草和碱土混在一起。
喀喇盯了几息,没发觉什么,转身朝蛇身荒妖打了个手势。
那东西蛇尾一摆,朝西偏北方向游走,绕开正面,像要去堵侧翼。
苏长庚等它走远,才从枯草里退出去。
退到三里外的沙梁下,他停住。
南边战鼓已经密了。
陈铁戍的重甲阵正在接敌。
荒牙部方向,火把一根根亮起来,蛮卒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往南涌。
蝎子已经撞进了西线坡前的第一道拒马,甲壳上溅着火星,尾针扫过,木桩断成两截。
陈铁戍的铁甲阵压上去,黑压压一片,刀手居前,长枪在后,硬生生把那头荒兽顶在坡下。
赵念安的侧翼骑兵从西北方向切进去,沿着那条蛇身荒妖绕开的路,直插祭坛后方。
苏长庚没再看。
他转身往南走。
风从身后追来,带着荒兽的吼和铁甲相撞的闷响。
回到营中时,多来米缩在旧毡上,眼睛睁着,没睡。
见他回来,小童张了张嘴,没敢出声。
苏长庚坐到案后,把琉璃瓶取出来。
瓶身烫了。
他把它搁在案上,闭眼调息。
外头战鼓还在响。
但已经比方才远了些。
路关的六千兵压上去了。
陈铁戍的盾还在。
赵念安的刀,该捅到地方了。
苏长庚没在帐里坐多久。
外头战鼓一声比一声密,震得案上那碗凉水都在晃。
多来米缩在旧毡里,两只手捂着耳朵,眼睛睁得老大。
苏长庚起身,掀帘出去。
西线坡上已经烧起来了。
陈铁戍的重甲阵像一道黑铁闸,硬把蝎子挡在坡下。
那东西三丈长的甲壳横冲直撞,尾针一扫,三根拒马桩连根拔起。
可陈铁戍的人不退。
黑甲兵卒踩着断桩往前顶,刀手压低身子砍蝎腿,长枪从缝隙里刺进去,专挑甲壳接缝。
蝎子吃痛,尾巴疯狂乱甩,毒浆溅在黑甲上,滋啦冒烟。
陈铁戍站在阵心,寒铁破阵刀横在身前,没急着出。
他在等。
等蝎子把力气耗在阵线上。
赵念安的骑兵已经绕到荒牙部北侧。
苏长庚远远看见那面黑旗在火把光里翻了一下。
赵念安的白银枪在暗里亮了一瞬。
他没冲祭坛,他冲的是荒牙部后方的囤粮和帐篷。
火从北边烧起来,蛮卒乱了阵脚,纷纷回头。
祭坛方向,蛇身荒妖终于动了。
它没去西线,也没去北边。
它朝着赵念安的侧翼游过去,蛇尾扫过沙地,留下一条极深的沟。
赵念安的骑兵正要散开,那东西突然一甩头,蛇信似的头发里喷出一团灰紫色的雾。
几个骑兵连人带马被罩进去,马先倒,人跟着栽下。
赵念安勒马回身,白银枪一挑,枪尖穿过雾层,扎在蛇尾上。
那东西吃痛,蛇尾一缩,又退了两丈。
但它不硬拼,绕着赵念安的侧翼游走,专喷雾,专割裂阵形。
苏长庚看了一眼便知,这东西是要把赵念安的人拖在原地。
若被它拖住,荒牙部就能腾出手来,重新稳住阵脚。
他不再等。
袖中清净琉璃瓶一翻,落在掌心。
瓶身烫得厉害,柳叶上的清露已经烧成了白气。
他抬脚,脚下云气一涌,整个人从营帐前升起来,贴着沙梁往北掠。
风从耳边过,多来米在帐里喊了一声什么,他没听见。
西线坡前,蝎子正把陈铁戍的阵线压得往后退。
陈铁戍终于出了刀。
寒铁破阵刀从鞘里拔出来,刀身极宽,铁色暗沉。
他一刀劈在蝎子左螯上,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
蝎甲没裂,但螯被砸偏了半尺。
陈铁戍收刀回身,对身后喊道:“左翼补位!刀手换手!”
黑甲兵卒像齿轮一样跟着转,硬把阵线又推回去半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