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3章 横死鬼索命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我一夜没再合眼,天蒙蒙亮就溜出去。村里几个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,叼着烟袋。我凑过去,把半夜看见的事说了。他们听完都不吭声,烟袋锅里火星明灭。半晌,最老的九爷磕磕烟灰:“横死鬼怨气重,吊死鬼舌头缩回去,那是找着替身了。”他斜我一眼,“他盯上谁,谁就跑不掉。你最近……有没有梦见他?”我摇头,可心里发毛。九爷又说:“三天之内,他得来勾魂。你等着,今晚上他准来找你。”
我本不信这些,可三叔公嘴角那个弧度总在眼前晃。白天帮忙搭灵棚,我总觉得有人跟着,回头又什么都没有。傍晚堂哥让我去祠堂后院搬凳子,后院挨着菜园子,就是三叔公上吊前踩过的那片土。我硬着头皮进去,后院墙根堆着破缸烂木头,一棵老槐树歪着脖子探过墙头。我搬凳子时踩到一块松土,蹲下扒拉两下——底下埋着个布包。打开一看,是条麻绳,打了结,绳圈大小正好能套进一个人脖子。绳子上还缠着几根头发,花白的,和三叔公一个色。
我手一抖,布包掉地上。这时候后脖颈突然一凉,像有人对着吹气。我猛回头,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晃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可我感觉到了——有人在看我。那种目光沉甸甸的,压在后背上,顺着脊椎往下爬。我站起来,慢慢转身。祠堂后窗正对着菜园子,窗纸破了个洞,黑漆漆的,像只眼睛。那只眼睛后面,好像有什么在动。
晚饭我扒了两口就放下,堂哥问我咋了,我没敢说。天擦黑时道士来了,穿件半新不旧的道袍,拎着木剑和符纸。他绕着三叔公转三圈,眉头拧成疙瘩:“怨气太重,不肯走。”他画了七张符贴门板上,又让人把三叔公的鞋脱了,鞋底朝上搁在头前。“鞋底沾土,魂认路,得把他的路堵上。”村里人照做,夜里守灵的人多了一倍,个个手里攥着桃木枝。
我坐在堂哥旁边,手里也攥一根桃木枝,手心全是汗。半夜时炭盆又暗下去,守灵的人东倒西歪。我没敢闭眼,死死盯着门板。三叔公的白布没再动,可我听见声音——很轻,“沙沙”的,像有人在磨牙。声音从门板底下传出来。我低头看,门板下沿离地有一拳高,黑乎乎的空隙。那空隙里……有东西在动。一根手指,青白的,从门板底下伸出来,贴着地面往前爬。然后是第二根,第三根,整个手掌翻过来,撑着地,像要往外爬。
我猛地站起来,凳子“哐当”倒地。堂哥惊醒了:“咋了?”我指着门板底下,话说不利索:“手……手……”堂哥拿手电照过去,门板底下什么都没有。他拍我肩:“你太紧张了,眯一会儿吧。”我喘着粗气坐回去,可再不敢往那边看。后半夜我实在撑不住,眼皮打架,迷糊间听见有人叫我名字:“小远……小远……”声音又尖又细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我睁不开眼,身体像被压住,只能听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土腥味,还有绳子摩擦的“吱嘎”声。然后我感觉脖子上一凉——像有人拿绳子套在我脖子上,慢慢收紧。
“啊!”我猛地挣醒,满头冷汗。堂哥被我吵醒,骂骂咧咧翻个身。我摸摸脖子,什么都没有,可那种勒紧的感觉还在。天快亮了,守灵的人陆续醒来。我站起来往外走,想到院子里透口气。推开门,晨雾浓得像牛奶,五步外什么都看不清。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,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——“啪嗒,啪嗒”,拖沓的,像鞋底蹭地。我回头,雾里有个黑影,佝偻着,正慢慢往祠堂走。那身形我认得——三叔公。他穿着那件黑棉袄,脚上没穿鞋,光脚踩在冻土上,一步一步往祠堂门口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住了,慢慢转过头。
雾里看不清脸,可我看见他嘴角——向上扬着。然后他抬起手,指指我,又指指自己脖子。我脖子一紧,喘不上气,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进祠堂,消失在雾里。等我缓过神来追进去,祠堂里一切如常,门板上的三叔公还躺着,白布盖得好好的。可他的鞋——头前搁着的那双黑布鞋,鞋底上的土没了。干干净净,像刚刷过。
道士天亮后做完法事,让人把三叔公下葬。坟地在村后山坡,挖坑时挖出一条蛇,筷子长,通身漆黑,盘在土里不动。九爷让人把蛇挑到一边,叹口气:“横死鬼入土,蛇拦路,这是还不肯走啊。”他看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下葬后我当天就回了城,再没回过村。后来听堂哥说,村里接连死了两个人,都是冬天夜里没的,一个死在菜园子,一个死在祠堂后头。死的时候脖子上一道淤痕,像被绳子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