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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2章 那一夜,外婆的魂回来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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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人都说,人死后第七天会回魂。

外婆头七那晚,我躲在供桌下,看见她的藤椅自己摇了起来。

桌上那碗她最爱吃的酒酿圆子,汤匙轻轻搅动,像有人在慢慢品尝。

我屏住呼吸,却听见她生前常哼的小调,从空荡荡的里屋飘出来。

突然,调子停了。

藤椅转向供桌,椅面上慢慢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凹痕——

外婆走的那天,雨下得特别大,屋檐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老高。村里人都说,老人选这样的日子走,是舍不得,是心里还有牵挂。

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。爸妈在外头打工,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面,我的整个童年,就是外婆那双粗糙的手和一间老屋。她总坐在堂屋那张藤椅里,要么缝缝补补,要么眯着眼哼些我从来没听清过的小调。那藤椅用了好多年,吱呀吱呀响,像跟着外婆一起变老。

外婆是三天前走的。走得很安详,晚上睡下,早上就没再醒来。村里老人说,这是修来的福气,没病没灾,睡一觉就走了。可我不这么想。我宁可她病一场,让我在床前递口水、端碗药,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吭就没了。

丧事是舅舅们操办的。按村里的规矩,人走后要在堂屋设灵堂,供桌摆在正中,摆上饭菜、香烛,还有外婆生前最爱吃的酒酿圆子。那碗圆子是二姨亲手做的,糯米粉搓得小小的,酒酿是外婆自己酿的,还剩下最后半坛子。二姨一边煮一边抹眼泪,说:“妈最后念叨的,就是这口。”

头七那天,家里来了很多人。亲戚、邻居,坐满了堂屋和院子。大人们说话、烧纸、折元宝,各忙各的。到了晚上,人陆续散了,只剩几个至亲守着。舅舅让我去睡,我摇头。我说我要陪外婆最后一夜。

他们拗不过我,就让我留在堂屋里。我搬了张小凳子,坐在供桌旁边。供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映得外婆的遗照忽明忽暗。照片上的她微微笑着,像平时那样看着我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我是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的。那声音很轻,像是有人在动桌子上的碗筷。我睁开眼,油灯还在亮着,供桌上的香烧得只剩一小截。堂屋里静悄悄的,守夜的长辈们靠在墙边打盹,鼾声细细的。

我揉揉眼睛,正要换个姿势,忽然听见“吱呀”一声。

是藤椅的声音。

外婆那张藤椅就放在供桌斜对面,平时没人坐。可这会儿,那藤椅竟然自己动了一下。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,是椅脚在地上轻轻挪动的声音,“嘎吱”一下,像有人坐上去,椅子受力后发出的响动。

我整个人僵住了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藤椅又“嘎吱”响了一下,然后开始慢慢摇起来。一下,两下,不紧不慢,正是外婆平时摇椅子的节奏。外婆坐在那张藤椅上,总喜欢轻轻晃着,眼睛望着门外,像是在等谁。

我死死盯着那张藤椅,藤椅上空空荡荡,椅面上的竹篾却微微地、有规律地往下凹,凹出一个浅浅的弧度。那是人坐上去才会有的痕迹。

心跳声大得像擂鼓,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
这时,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。

供桌上那碗酒酿圆子,汤匙轻轻地在碗里搅动。瓷器和瓷碗碰着,发出细细的“叮叮”声。汤匙在碗里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,然后提起来,像是被人举到嘴边,停了一下,又放回去。接着又舀起一个圆子,慢慢送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。

油灯的火苗忽然抖了一下。

我壮着胆子,从凳子边挪到供桌外看,只看得见藤椅的下半截和供桌的一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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