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问米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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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珍“啊”地长叹一声，整个人软在桌上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。她睁开眼，眼神疲惫，看了看奶奶，又看了看我，突然皱起眉头。

“你孙子？”

“是我孙子，咋了？”

阿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回去路上，别回头。过了村口那座石桥，进家门前用柚子叶煮水洗把脸。”

奶奶急了：“那刚才那东西——”

“一个短命的女鬼，大概几年前死在你们村附近的。”阿珍点了根烟，猛吸一口，“她缠着你们家小孙子，是因为她死的时候儿子也是这个年纪。你们要是晚来几天，她就要上身了。”

回家的路上，奶奶一直攥着我的手。二叔摩托车开得慢，山路弯弯绕绕，风把路边的芦苇吹得沙沙响。我坐在后座上，后脑勺对着后面，总觉得后背发凉，像有人一直盯着。

到一个拐弯处，我实在忍不住，想回头看一眼。奶奶像背后长了眼睛，一把按住我的脑袋：“别回头！听见没？”

我僵着脖子，硬是没动。

到家门口，奶奶让我站在门外，她跑进院子摘了柚子叶，煮了一锅水，让我从头到脚擦了一遍。擦到后脖子时，柚子叶水顺着脖子往下淌，我打了个激灵。

“奶奶，那个红衣女的是谁？”

奶奶手一顿，叹了口气：“早年塘边淹死的一个外乡女人，抱着孩子一起淹的，孩子捞上来了，她没捞着。后来她男人带儿子走了，再没回来过。她大概是看见你，想到自己儿子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个梦。梦里我站在村后塘边，水面上浮着一件红衣服，鼓鼓囊囊的，像裹着个人。水里伸出一双手，指甲又黑又长，朝我慢慢招。

可我没动。奶奶给我的红绳还系在手腕上，那双手伸到一半，就缩回去了。水面上浮起一串泡泡，像有人在水底下叹了口气。

后来我再没梦见过那东西。

前年过年回村，村后的塘已经被填平了，盖了座小厂房。我路过那里，一个在厂门口晒太阳的老头跟我搭话，听说我是柳塘村出去的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那塘填了也好，早该填了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老头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挖淤泥那年，挖出来一件红棉袄，裹着一把头发，还有几块小骨头。后来那些东西被镇上收走了，说是要做化验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老头又看了我一眼，忽然咦了一声：“你……你后脖子上，怎么有块胎记？跟个手指印似的。”

我摸了一下后颈，什么也没摸到。可那天晚上洗澡时，我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后脖子——确实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记，形状狭长，像被三根手指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