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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艺术楼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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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故事发生在我的高中,是零几年新建的那个校区,在开发区那边。学校建之前那片地是几个村子交界的荒山坡,据说有一些无主的老坟,建校的时候统一迁走了。但迁坟这种事,大面上过得去,小角落里总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
我们那届是第二届入校的学生,教学楼、宿舍楼都是新的,窗明几净,看着跟恐怖两个字沾不上边。但学校里有一栋楼不太一样——艺术楼。

艺术楼在校园最西边,靠近后山,四层,灰白色外墙,一楼是音乐教室,二楼是美术教室和画室,三楼是器材仓库和一间舞蹈室,四楼据说本来要做什么多功能厅,但一直没装修完,常年锁着。因为位置偏,除了上音乐美术课,平时没人往那边去。楼后面是一片樟树林,长得特别密,大白天进去都觉得阴森。树林再往后就是学校的围墙,围墙外面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留下的水塘,水是死水,墨绿墨绿的,上面漂着一层浮萍。

事情发生在我高二那年,下学期,大概是五月份。

那时候我们要准备一个全市的中学生艺术展演,我被选进了学校合唱团。合唱团平时排练在音乐教室,但音乐教室隔壁就是琴房,隔音很差,钢琴声一响我们这边就听不见指挥说话了。指挥是我们音乐老师,姓唐,三十多岁的女老师,性格很温和,从来不发火。她说这样不行,得找个安静的地方,就问学校借了三楼那间舞蹈室的钥匙。舞蹈室在艺术楼三楼走廊尽头,铺着木地板,两面墙都是镜子,空间大,回声效果也好,唐老师觉得挺合适。

从那天开始,我们每天下午放学后就去艺术楼三楼排练,从五点半练到七点。合唱团一共二十来个人,男生六个,女生十多个。大家一开始都不太愿意去,因为艺术楼太偏了,三楼又空空荡荡的,整层楼除了舞蹈室,其他房间全锁着,走廊灯还是声控的,经常走一半灭了,得跺一脚才亮。但练了几天也没出什么事,大家就慢慢放松了。

有一天排练的时候,唐老师接了个电话,说家里有事先走,让我们自己再练两遍就散。她走了之后我们又练了大概二十分钟,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。那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,五月份天黑得晚,但艺术楼被樟树林挡着,光线本来就暗,走廊里已经有点昏昏的了。

我是合唱团里为数不多的男生之一,被安排了每次走的时候关窗锁门的任务。那天我最后一个离开舞蹈室,把窗户关好,灯关了,门带上,转身准备往楼梯口走。走廊的声控灯在我关灯的一瞬间灭了,我跺了一下脚,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亮了。就在灯光闪的那一下,我看见走廊那一头,仓库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
准确地说,是一个人的轮廓。仓库门口光线很暗,声控灯只亮了我头顶这一盏,走廊尽头那一盏没亮,所以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,靠在仓库门上,是个人的形状,但看不清脸,也看不清衣服。我以为是哪个同学没走,喊了一声:“谁啊?走了!”没人回答。我又跺了一下脚,想让走廊尽头那盏灯也亮起来。头顶的灯倒是又闪了一下,但尽头那盏还是没亮。那个影子不见了。走廊尽头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
我当时心跳有点快,但心想可能是光线造成的错觉,或者是某个同学走了我没看到。我快步走到楼梯口,三步并两步下了楼。走到二楼的时候,楼上传来一声响——是三楼走廊的声控灯灭了的声音,那种“嗒”的一下,不是普通的灭,是有人把闸拉了的那种干脆利落的响声。然后是死一般的安静。

我几乎是跑着出了艺术楼。到楼外面碰到等我的两个同学,他们看我脸色不对,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事,可能看花了眼。

接下来三天,一切正常。我把那天的事归结为光线问题和自己吓自己,也没跟别人提。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合唱团里有个叫刘敏的女生,连续三天没来排练。唐老师说刘敏请了病假。我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病,唐老师说可能是感冒了,精神不太好。

第四天,刘敏来了。她看起来确实不太好,脸色发白,眼窝有点陷,整个人缩在合唱队伍里,不怎么说话。排练完之后我去关门,刘敏突然走过来,站在舞蹈室门口等我。她看了看走廊,确认没人,然后很小声地问我:“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?”

我愣了一下,问她看到什么。刘敏抿了抿嘴唇,用一种很轻但很笃定的语气说:“仓库门口那个东西。你也看到了对不对。”

我后背一下就凉了。我说你怎么知道,刘敏说她那天比我早走几分钟,走到楼梯口发现手机落在舞蹈室了,折回去拿。走到走廊中间,她听到仓库那边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东西。她以为是有老师在里面找教具,没多想,继续往前走。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,门开了一条缝。

她说她从门缝里看到仓库里面有一个人,背对着门,站在一堆旧课桌中间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吃东西。仓库里没开灯,但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暗很暗的光,像是把月光吸进去又吐出来那种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
刘敏说她当时第一反应是想问“老师你要不要帮忙”,但她嘴巴张开的一瞬间,那个东西突然把头转了过来。不是正常的转头,是脖子整个拧了一百八十度,身体还背对着门,脸已经正对着她了。那张脸上没有五官——眼睛、鼻子、嘴巴全都没有,就是一片平的,像是一个没做完的石膏像。但刘敏说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看她。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整张脸在对着她,那种感觉比被眼睛盯着还要恐怖十倍。

刘敏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楼的,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操场上了,书包还落在舞蹈室。她没敢回去拿,第二天让同学帮她拿的,之后就开始发低烧,连着几天晚上做噩梦,梦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——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站在她床边,弯着腰,把那张空白的脸凑到她面前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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