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夜半叩门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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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故事是我大学同学讲的,发生在他老家那个村子里,主角是他远房的一个表哥,叫建军。
建军这个人,用我同学的话说,五大三粗,一米八几的个子,在镇上屠宰场干活,每天杀猪宰羊,胆子比腰还粗。他从来不忌惮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,谁家老人讲个怪事,他在旁边听了就笑,说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。他有一句口头禅:“我活了快四十年,怎么一回都没碰上过?说明那些东西就是心虚的人才看得见。”
后来他不说这句话了。因为他也碰上了。
事情要从前年清明节说起。建军的表叔老孙头,清明节前三天去后山扫墓,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,走山路的时候踩滑了,从一道土坎上摔了下去,脑袋磕在一块石头上,当场就没了。是第二天早上才被路过的邻居发现的,人已经凉透了。
丧事办得还算体面,棺材是建军帮忙抬的,坟就立在老孙家祖坟边上,挨着他爹娘的墓。下葬那天下了点毛毛雨,泥巴路滑得很,抬棺材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,有个年轻人脚底打了滑,棺材晃了一下,差点翻了,被建军一把扛住了。当时帮忙的人都夸建军力气大,建军自己也觉得没什么,回来还跟人吹牛,说要不是他反应快,老孙头差点就掉泥地里了。
头七过了,二七过了,都太平无事。问题出在三七那天晚上。
那天建军下班回来,喝了点酒,早早地就睡了。睡到半夜,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窗户。他住的是平房,卧室窗户外面就是菜地,平时连个猫都不会去扒窗户。那个敲窗的声音很规律,哒、哒、哒,三下,停一停,再三下,不急不躁的,像是有人用指关节在敲玻璃,很有耐心。
建军被敲醒了,伸手去够灯绳,扯了一下,灯没亮。他以为是停电了,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,翻了个身想接着睡。这时候他老婆也醒了,推了推他,说:“有人敲窗,你去看看。”
建军不耐烦地爬起来,趿拉着鞋走到窗户边,一把拉开窗帘。外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菜地、篱笆、远处的树,全融在一团墨里。他拿起手机照了一下,玻璃上什么都没有,窗户外面也没人。他回头跟他老婆说没人,可能是树枝刮的,别疑神疑鬼的。他老婆也没再说什么,两个人重新躺下。但是建军说他躺下去以后心里总有点不踏实,因为窗户外面那棵老槐树离房子有两三米远,树枝根本够不着玻璃。
他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着的时候,敲门声响了。
不是敲窗户,是敲大门。嘭、嘭、嘭,跟刚才敲窗户的节奏一模一样,三下,停一停,再三下。
这回建军彻底清醒了。他老婆也坐起来了,抱着被子缩在床角,声音都变了,说:“谁啊?这都几点了?”建军看了一下手机,凌晨两点四十。他心里有点发毛,但还是硬着头皮披了件外套,走到堂屋门口,隔着门问了一声:“谁?”
没人应。
他又问了一声,还是没人应。他把门打开了一条缝,探头出去看——院子里空空的,月光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他站在门口,忽然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门槛上放着一把黄土,湿乎乎的,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,还带着一股子潮气。
建军当时汗毛就炸了。他不是傻子,门槛上放土,在他们那边的老话里是有说法的——死人回门的时候,脚上带泥,会在门槛上留下土印子。他嘭地把门关上,插上插销,跑回卧室跟他老婆说没事没事,可能是谁家小孩恶作剧。但他自己知道这话骗不了人——他家住在村子最边上,最近的邻居也有百来米远,哪个小孩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恶作剧?
他老婆吓得不行,两个人缩在被窝里,开着手机的手电筒,谁也不敢睡。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,外面没有动静了,他老婆靠着床头打起了瞌睡,建军也迷迷糊糊的。就在这时候,他听见堂屋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那个脚步声很轻,很慢,像是有人赤着脚在堂屋的水泥地上走,走一步,停一停,再走一步。建军感觉那脚步声在堂屋里绕了一圈,然后停在了他卧室门口。他死死盯着那扇门,门缝底下没有影子,但是门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——像是有人把脸贴在了门上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,闷闷的,隔着一层木板传进来,但是他听得清清楚楚。那个声音说:
“建军……你把我摔了……你得给我扶正……”
建军说他当时整个人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皮一直凉到脚底板。他听出来了,那是老孙头的声音。老孙头活着的时候说话就是这个调调,慢吞吞的,带着一点鼻音。但那个声音又不太对——它太干了,像是嗓子眼里没有一滴水分,每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嘴唇里硬挤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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