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来的正好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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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飞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。他抬头,看见墙角有个监控摄像头。
他对着镜头,用嘴型说了一句话,然后转身离开。
他回到阿姜的车上时,天已经渐渐泛亮了。
阿姜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,听到车门声猛的睁眼。转头看见陈飞坐进来,整个人坐的笔直。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他张着嘴,上下打量陈飞,又扭头看了看那间仓库,再转回来。
“您……您这就出来了?”
陈飞系上安全带,没看他:“去灰网在曼古的据点。”
阿姜没动。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里,他坐在这辆破日产里,车窗关得死死的,却还是能听见从仓库那边传来的声音。
先是几声短促的闷响,像是有人把一袋袋米摔在墙上。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再然后,是惨叫。
那惨叫声此起彼伏,一茬接着一茬,像有人在里面开了个屠宰场。
有一声特别凄厉,拖得很长,最后像被谁一刀掐断了。后来安静了几秒,阿姜以为结束了。
结果又响了一阵,这次更密集,还夹着骨头断裂的脆响。
他坐在车里,手心全是汗,好几次想发动车子先跑。可老六交代过,跟紧陈先生,别多问,别多看。
他咬着牙,把座椅垫都攥湿了。
前后不到十分钟,仓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,里面再没传出任何声音。
阿姜当时想:不会吧,那可是黑牙在曼谷最大的堂口,数十多号人,还有枪。
后来他安慰自己:也许陈先生就是进去问句话,谈不拢就退了。
毕竟一个人再能打,也不可能在十分钟里掀翻一个堂口。
直到此刻,陈飞坐在他旁边,身上连点灰都没沾,外套搭在腿上,表情淡得像刚散完步回来。
“陈先生……”阿姜的声音有点哑,“里面……黑牙的人呢?”
“躺了。”陈飞说。
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
阿姜咽了口唾沫,还想再问,可看到陈飞侧脸上那条冷硬的线条,他把话全咽了回去。
他默默发动引擎,车子汇入曼古清晨的车流。后视镜里,那间仓库越来越远。
阿姜忽然觉得,那地方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人敢叫“黑牙”了。
阿姜行驶一半停下,咽了口唾沫:“那个……得先找个人问问。灰网很隐蔽。但我知道有个中间人常去一家按摩店。叫颂恩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陈飞说。
车子重新驶入晨雾。曼古的太阳升起来,把整座城市照得金红。
陈飞坐在后座,看着怀里那张纸,眼神冷得像是能杀死人。
黑牙只是一个执行组织,灰网负责牵线。等他把这条线撕开,再一个个算账。
灵猫流的血,不能白流。一滴都不行。
阿姜说的那家按摩店在素坤逸路后巷,门面不大,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,白天看很不起眼。
陈飞在车里坐了一会儿,看着外面的人进进出出。
都是些在附近做工的男人,偶尔有穿着花衬衫的游客钻进去。
空气里飘着檀香和廉价精油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颂恩一般中午来。他喜欢挑最里面的包厢,要点老六号技师。”
阿姜小声说。
陈飞点头。他推开车门,走了进去。
前台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正嗑瓜子看电视。
陈飞用生硬的英语说找人。她头都没抬,说里面自己找。
陈飞穿过昏暗的走廊,听到一扇门后传来水声和说话声。
他走到最里面那扇挂着铜铃的门前,停下。门半掩着,里面有人在洗脚。
陈飞推门进去。一个瘦小的男人正躺在按摩床上,两条腿泡在木盆里,眼睛半闭着。
听见门响,他嘟囔了一句泰语,意思是“还没到点”。
陈飞没说话,走过去,一把将他的头按进了枕头里。
颂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两条腿把水盆都踢翻了。
陈飞把他拎起来,按在墙上,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。
“灰网在曼古的据点,在哪?”陈飞问。
颂恩的眼珠子乱转,挣扎着说:“你……你是谁?我不知道什么灰网……”
陈飞手上加力。颂恩的脸很快涨成猪肝色。他拼命拍打陈飞的手腕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陈飞把他拉过来,又往墙上撞了一下。
颂恩当场脱力,整个人瘫在地上,像条半死的鱼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灰网在曼古的联络点。你在他们那儿接活,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陈飞蹲下来,语气像在审问一个逃课的学生,又平又冷。
颂恩喘了好半天,才用气音挤出一句:
“在……在湄南河西岸……一家旧钟表行……招牌叫‘素万时计’……地下一层……真的,我就知道这么多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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