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银路回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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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拿过采购记录。墨、胶、粗纸都在,唯独领用栏写得很简略,只说交给旧档修补处,没有逐项记损耗和退料。
“纸是不是全拿去画图,还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查领出多少,剩下多少,废纸去了哪里。”
柳含烟抽出自己的货路记录,与采购日期对了一遍。
“印坊收到银币在前,买纸在后,相隔两日。”
“先不要并案。”萧云昭在采购页边另写编号,“银币付的是纸墨费,这笔纸另有一笔账。即便经手人相同,也得把两笔付款各自查清。”
柳含烟看她一眼,拿起自己的笔照着补上编号:“查一张网,倒不能把相邻的结都当成同一根线。”
“你今日替我省了不少返工。”萧云昭道。
“这句话比定海王那句夸奖好听。”
沈砚抬头:“本王的夸奖哪里不好?”
柳含烟笑道:“您的夸奖常跟着差事来。三殿下的差事,好歹先写在纸上。”
常福听着几人说话,忽然指了指问话纸:“宗族钱庄这人,若知道银币和买纸都被查到了,会不会跑?”
“所以他不知道。”柳含烟道,“问他的人只问兑银,没有提纸。”
她收拢纸页,留给萧云昭一份誊本,自己将原始记录重新装袋。
“下午我去茶楼。钱庄那条账,有人在那里谈修缮银,或许能听到下一笔如何走。”
沈砚看她:“带几个人?”
“茶客两名。常福若愿意去,便让他坐楼下。”
常福立即道:“我去。若碰上送银的,先把人堵住。”
“你坐楼下,是让你听话,不是堵门。”柳含烟道。
“我能一边听一边堵。”
沈砚按住他正要去拿刀的手。
“先去把时辰记准。你掀一回桌,人家往后半个月都只在没有桌子的地方说话。”
常福不服:“少爷,您以前抓人可没这么客气。”
“以前本王还拿银币垫砚台呢。”沈砚把记录册塞给他,“人可以换茶楼,换衣裳,换说法。进门和出门,总得占个时辰。”
柳含烟走到门边,回头道:“他若在茶楼拍桌,王爷赔桌子。”
“记在他的工钱里。”
“少爷!”
午后的茶楼正热闹。柳含烟坐在临窗的席上,只点了一壶茶。常福隔着两桌,面前摆着一盘点心,记录册压在袖口底下。
先来的是一个持伞的茶客。他进门后没有叫茶,只问跑堂:“前些日子说要修门槛,木料还齐吗?”
跑堂答了句:“旧的还能用,等师傅来看。”
那茶客点头,进了后边的小间。片刻后,又有一名茶客从侧门进来,也问了同一句“修门槛”。这回跑堂答的是“师傅已经看过”。
常福捏着点心,手背的筋绷了起来。
两个人前后入内,没过多久便分别出来。先来的人从正门走,后来的从侧门走,谁也没带箱笼。常福站起半截,被柳含烟隔空看了一眼,只得坐回去,低头把进出时辰记下。
跑堂经过时,柳含烟像随口闲谈:“你们门槛坏了?”
“磨得厉害,迟早得修。”
“请的哪家师傅?”
跑堂笑了笑:“还没定呢。”
柳含烟没有再问,抬脚试了试门边木槛。木面确有磨痕,踩上去却稳当。她放下茶钱,带常福从正门出去。
走过街口,常福才压低声音:“那两个茶客分明对过话,跑堂答得还不一样。方才进去搜小间,兴许能搜到纸条。”
“也兴许只搜到两只空茶碗。”柳含烟道,“你记了什么?”
常福展开册子。两名茶客各自进出用了多久,跑堂两次如何回答,正门和侧门的时辰,都写在上面。他写字快,有几处墨团,数字却清楚。
沈砚在府中看过记录,将茶楼那页单独夹入木板。
“问同一句,答的却不同。”他道,“先记这两次。别替他们解释‘师傅’是谁。”
常福指着自己写的时辰:“明日还记?”
“柳含烟若用得上你,你就去。别带着刀去替她修门槛。”
柳含烟接过册子,见常福在“侧门出”后面补了一笔,注明那人离开时手中没有来时那把伞。
“这句你怎么没说?”她问。
常福挠头:“我以为不算要紧。那伞也不值钱。”
“留着。”萧云昭从旁边看了一眼,“别改。”
柳含烟把茶楼记录与银币对照表分开封好,亲手写上两个不同的编号。沈砚看着她封完,才让常福把木匣送入内柜。
案上还摊着那张纸张采购页。六十刀粗纸的领用栏留着一块空白,等原簿核过才好往下填。柳含烟把茶楼那页交还给常福,指尖点了点最
“这本你明日自己带着。点心钱我出,桌子钱可不出。”
常福把册子收进袖里:“我知道,不掀桌。”
“也不堵门。”
“门槛总能看吧?”
沈砚替他把袖口压严,免得册角露出来。
“能看。磨坏了也别急着替人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