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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破局的商道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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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
大公主府,书房。

萧长宁今日原本在看兵部递进来的几份北地补额文书,茶盏才端起,外头女官便快步进来,脸色明显不对。

“殿下。”

萧长宁抬眼:“说。”

女官低头,语速不敢太快,却也掩不住那股异样。

“留春斋……没断货。”

空气一静。

萧长宁手中茶盏并未立刻放下,只看着她。

“继续。”

“方才外线来报,沈家旧库已重新进了大批香料。沉木、白芷皆在其中,且成色比先前更好。押车的人很杂,明面看不出是哪一家,可几条线回拢之后,基本可以断定……是昨夜听雨楼上那五家商帮,连夜动了暗仓和备用旧路,把货给沈砚送进去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
“韩六河那边,还送了一批南洋新香。”

“今日午后,那些车直接从府前那条街招摇过去,像是故意……叫咱们看见。”

最后几个字落下时,屋里静得针落可闻。

萧长宁脸上最初甚至没什么变化。

可越是如此,底下人越不敢抬头。

因为她们都知道,大公主越是这种静,便越说明她是真怒了。

过了几息,萧长宁终于缓缓将茶盏放回案上。

动作很轻。

然后——

“啪!”

下一只茶盏被她抬手便砸了出去。

瓷盏落地,碎得四分五裂,热茶泼开,溅湿了一角地毡。

“好。”
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
声音却冷得像冰下压着火。

“真好。”

“本宫倒真没想到,京里这几个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的商帮,竟也敢在这时候一起倒过去。”

女官低头更深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萧长宁站起身,红袖扫过案角,眼中那层冷意几乎化成实质。

“陈万同、许敬山、韩六河、孙广义、魏家……”

她一字一字念过去,像把人名在齿间碾了一遍。

“平日见了本宫的人,哪个不是一副谨小慎微的嘴脸。”

“如今倒为了沈砚手里的货,真把胆子长出来了。”

她走到窗边,目光落向府外某个方向,像是隔着重重院墙,真能看见那几辆故意从门前街上慢慢驶过的骡车。

不是补货。

是示威。

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:你封得再狠,我也有人敢替我开路。

甚至,那人还故意把香气往她门前送。

这已不只是破封锁。

这是在打她脸。

而且打得极响。

“沈砚……”

萧长宁低低念出这名字,眼中怒意与更深一层的阴沉同时翻上来。

她先前就知道,这个人不好压。

可直到今日,她才真正意识到,这人不只会挡。

他还会借着你的力,反手一巴掌抽回来。

书房里又静了许久。

那中年谋士站在下首,终于谨慎开口:“殿下,这五家既然肯在这时候动暗线,说明他们与沈砚之间,怕不只是普通买卖了。”

“臣怀疑,听雨楼那晚,沈砚已将这些人真正拢到了一处。”

“若如此,往后商路上再想单独掐留春斋,只怕会越来越难。”

萧长宁没有说话。

因为她也明白。

一个沈砚,再有本事,也终究只是一家铺子、一座窑、一身才名。

可若他把那几家本就有钱、有仓、有路、却一直各自为战的大商帮拧成了一股绳,意义便全变了。

那不再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年轻人。

那是开始长骨头了。

而她最不喜欢的,便是看见本该匍匐着赚钱的人,忽然长出敢抬头的脊梁。

良久,萧长宁才冷冷开口。

“既然他们都不想继续装孙子。”

“那本宫便看看,他们这几根骨头,到底能硬多久。”

她没有再砸第二只茶盏。

可这句话一出口,书房里的寒意却比方才更重了。

——

而另一边,沈家旧库里,气氛却已完全不同。

周老账房亲自带人清点完新到香料,连着几日压在心头那口郁气终于散了大半。留春斋前头传回来的消息也一桩比一桩顺——熟客稳住了,定香线补上了,连那几款原本因断供风险被压着没敢往前推的新调子,如今都能重新排起来。

常福从外头跑回来时,乐得嘴都快合不上。

“少爷,成了!”

“府前那条街上,全看见了。大公主府外头那帮眼线一个个脸色跟吞了苦胆似的,偏还得站着看完。咱们那车南洋新香过去时,连隔壁铺子的掌柜都伸长脖子闻了两回。”

沈砚正站在库房另一侧,看几名工匠将一只只木箱重新加固。

这些箱子比装香料的更讲究,内里垫软,外头包绸,扣锁处都打了细铜件。每一箱里,装的都不是皂,也不是花露。

是琉璃镜。

有手镜,有小镜,还有几面准备做首秀镇场子的更大镜面。

灯火一照,箱盖未合严的那一瞬,里头镜面便会闪出一点极冷的亮。

像是还没真正出世,便已带了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。

沈砚听完常福的话,只淡淡一笑。

“看见就好。”

“她若看不见,我这出戏岂不是白唱了。”

说着,他走到那几只装镜的木箱前,抬手轻轻敲了敲。

“香料这边既然破局了,下一步就该轮到它们了。”

周老账房闻声也走过来,目光落到那一排木箱上,神情里不由自主又添了几分郑重。

“少爷,首批琉璃镜都已按您先前交代分好。大的几面做镇场,小的手镜与妆镜另装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这东西一旦见光,怕是比水晶净瓶还要凶。”

周老账房说这话时,自己都觉得喉头发紧。

水晶净瓶已经够掏空贵妇们的钱袋子了。

可镜子不一样。

瓶子是新鲜,是体面。

镜子却是直照人心。

谁看了,谁都不可能轻易放得下。

沈砚却像早在等这句话,唇角一勾。

“凶才好。”

“留春斋被封一回,总得让京城看点真正配得上这场封锁的好戏。”

他目光从那一只只木箱上慢慢扫过去,语气也一点点定下来。

“明日起,所有人手往前堂和后堂再调一遍。”

“镜子的首秀,要做得够亮,够稳,也够让整座京城记住。”

“咱们不只是卖货。”

“咱们要借它,把这场风,真正吹起来。”

库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随即,几人眼底都慢慢亮了。

香料封锁已破。

而更大的那场风暴,也已装进了这几只不起眼的木箱里。

只等箱盖掀开,京城便会知道,留春斋这一次,要卖的早已不只是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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