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败家诗仙: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> 第109章 天弈之局

第109章 天弈之局(2/2)

目录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边地也不稳。”

她把这五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。

“说说你眼里的北边。”

这个转折来得很自然,却又极快。

若是旁人,大概还会愣一下。

沈砚却接得上。

“殿下是问北方游牧?”

“嗯。”

“京中许多人看它,只看成边患。”沈砚捻着棋子,慢慢道,“可在我看来,那不是一阵风,是一条会越来越近的裂缝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
“我们朝中争的是位,州府争的是税,世家争的是名,商人争的是路,很多争斗都还在秩序里。”

“他们若南下,争的却是活路,是草场,是冬天能不能活过一批人。”

“这种争,一旦起了,便不太讲体面。”

萧云昭看着他,眸色愈深。

“继续。”

“边军旧制太重,后勤太慢,消息太迟。”

“京城里很多人觉得,草原人不过是一阵一阵来犯,挡一挡便过去了。可若他们真到了必须大举南下的时候,我们现在这套东西,未必扛得住。”

他说这话时,声音并不高。

却叫水榭里的夜色都像压实了些。

萧云昭沉默片刻,问了一个更深的问题。

“你觉得,最先扛不住的,会是什么?”

沈砚没有立刻答。

他低头看着棋盘,指尖落下一子,正卡在黑白两边都最难受的位置。

“不是城墙。”

“不是将军。”

“是账。”

萧云昭眼神一凝。

“账?”

“打仗先烧的,从来不是豪情,是钱粮。”

“军粮一乱,后勤一慢,兵再多也只是站着饿肚子的人。”

“军械再好,若补不上,便只是库里看着漂亮的铁。”

“所以臣之前才说,军粮案不是一桩普通贪墨。”

“那是国本上蛀出来的洞。”

“若现在不补,将来真等外患逼近,洞会自己变成口子。”

水榭里静了很久。

萧云昭没有急着再问。

她只是看着沈砚,像第一次真正透过他那些诗名、生意、玩笑与贫嘴,看见更深处那一层东西。

这个人确实和京城里绝大多数才子都不一样。

别人谈天下,常谈得漂亮。

他谈天下,先从账、路、粮、后勤、秩序这些最不漂亮的地方落手。

可偏偏,也正是这些东西,最能决定一个王朝到底站不站得住。

她忽然轻轻一笑。

那笑意极淡,却真。

“我现在倒有些明白,为什么二皇姐会愿意跟着你在市井里跑。”

沈砚闻言,抬了抬眉。

“殿下连这都知道?”

“宫里没有真正的秘密。”萧云昭道,“尤其是你。”

“臣受宠若惊。”

“你今晚已经说过一次了。”

“那臣换个词。”沈砚笑了,“臣深感荣幸。”

萧云昭没被他带偏,只是看着棋盘,淡淡道:“沈砚,京城里聪明的人不少。”

“但能跟上你这种跳法的,确实不多。”

“你说香皂,我看见后宅和钱。”

“你说活字,我看见文脉和喉咙。”

“你说军粮,我看见的是边地与国本。”

“可你自己,似乎永远比旁人先多看半步,甚至一步。”

她说到这里,终于抬起眸子,正正看向他。

“这很危险。”

“臣知道。”

“可也很难得。”

沈砚迎上她的目光。

那一瞬间,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眼前坐着的这个女子,与萧长宁真的完全不同。

萧长宁也聪明,也强,也看得远。

可她的聪明更像一柄帝王刀。

要人低头,要人归附,要人站到她那边。

而萧云昭不是。

她像站在棋盘外看棋的人。

她不急着把谁收入麾下。

她更在意的是,对面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与她把这一盘天下往下谈。

这种感觉很奇异。

也很少见。

沈砚穿来之后,见过太多聪明人,精于算计者有,擅长权衡者有,手腕强势者有。可真正能这样毫不费力地跟上他的跳跃思路,还能在每一个节点上直接看到更高一层格局的,萧云昭是第一个。

这让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近乎久违的松快。

不是放松警惕。

而是终于不必每句话都拆成三层再解释一遍。

“殿下。”他轻轻笑了一下,“臣今日总算明白,为何当初那柄扇子上的棋局,只会出自您手。”

“因为别人出不来?”

“因为别人即便出了,也未必接得住臣回的那一句。”

萧云昭望着他,眸中第一次真正浮出一点暖意。

“你这人,有时候说话确实很讨嫌。”

“有时候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看来臣今夜发挥还算稳定。”

这一句终于把那层沉而紧的烧脑气息冲淡了一丝。

萧云昭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
很浅。

却极好看。

灯火映在她眼尾时,那种清冷像被微微化开,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再只是高不可攀的雪,而像雪下其实藏着一脉活水。

只是这点暖意,也只一瞬。

她很快又把目光落回棋盘。

这时,棋盘上的局已接近后半。

黑白互咬,边角皆损,中央尚悬。

沈砚先前那几步走得开阔,萧云昭则一边拆,一边留出了更大的腹地。乍看谁都不输,细看却都各有后手。

她捻起一枚白子,许久未落。

夜风从水榭边吹来,水面微微起纹,远处不知哪座更楼敲过了一声。

良久,萧云昭终于开口。

“沈砚。”

“嗯?”

“若有一日,天下真的乱了。”

她的指尖悬在棋盘上方,目光却不在棋上,而在他脸上。

“朝局失衡,外患逼近,京城这层繁华被撕开,今日争位的人也好,明日掌权的人也罢,都未必还能稳得住这盘棋。”

“到那时候——”

白子落下。

“啪。”

这一子,不落在争杀最烈处。

却正正压在整盘棋气眼最深的位置。

像一问,也像一记留白。

萧云昭看着他,声音很轻,却直入人心。

“你当如何自处?”

水榭里,香烟仍静静上浮。

棋盘已停。

风却没有停。

沈砚看着那枚白子,半晌没有说话。

因为他知道,这已经不是在问今夜这一局谁高谁低。

这是在问更后的局。

问他这个人,到了真正天地翻覆的时候,究竟是要做顺势自保的棋子,还是要做那个试图重新摆棋的人。

而这个问题,眼下还没有答案。

至少,不能在今晚给出答案。

沈砚缓缓抬起眼,看向萧云昭。

两人之间隔着一方棋盘,一壶清茶,和一整个还未真正撕开的天下。

“殿下这最后一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“落得很大。”

萧云昭没有催。

只看着他。

沈砚轻轻捻起一枚黑子,却没有立刻落下,只在指间转了转,随后笑了一下。

“看来臣下次若再来赴殿下的茶,得先多准备半条命。”

萧云昭闻言,眸中那点清光轻轻一动。

“我等你这手落子。”

夜色更深,棋局却停在了这里。

没有分胜负。

也没有给出最后的答案。

只有那枚白子,静静压在棋盘最深处,像一颗悄无声息埋下去的种子,等着将来某一日,真在天下风云里长出它该有的模样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