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公主府的第一笔生意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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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中午,四公主府的花厅里,茶烟很轻。
沈砚坐下之后,先没有急着开口,只不动声色地把四周扫了一遍。
厅不算大,陈设更谈不上奢。几样瓷器都素,帘幔也净,连案上那盘点心都不是那种刻意摆给客人看的富贵样子。可越是这样,越看得出主人做事的路数——钱不乱花,体面却一分不少。
这和他先前一路走来时心里的猜测,慢慢对上了。
四公主萧明玥没有叫旁人退得太远,只留下一个女官和一名内侍立在侧后,既不显得失礼,也没装出什么“密谈大事”的架势。她看着沈砚,开口时依旧平静。
“昨日那块皂,我又让人试了一次。”
沈砚笑道:“殿下这般认真,倒叫臣这做货的人有些紧张。”
“紧张是好事。”萧明玥道,“做给贵人用的东西,若不知紧张,便离砸招牌不远了。”
沈砚眼神微动。
这话一出来,他心里便又给这位四公主添了一笔。
不说空话,先说用处。
而且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。
他拱了拱手,语气也收了些轻佻:“殿下说得是。臣也正想借今日,把这门生意先说明白。不然光凭一块样皂,谈喜欢容易,谈长久便难了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微微点头:“我也是此意。”
她没有绕弯,直接道:“公主府不能直接替你挂名售卖。”
“为何?”沈砚问得很自然,像是随口一问,又像是在试她。
萧明玥并不避讳。
“因为太显眼。”
“你这香皂眼下只是后宅新物,动静不大,人人看了最多说一句巧思。可若我公主府一上来便明着替你抬轿,外头盯着我的人,和盯着你的人,都会立刻多一倍。”
“到时候他们不会先看皂好不好,只会先问——我为何突然碰商路,你又为何突然靠上公主府。”
她说到这里,顿了顿。
“我不喜欢把小生意做成大把柄。”
沈砚听完,心里先笑了一下。
对了。
这才是能活得久的人会说的话。
若换个爱面子的皇族,八成第一反应便是“本宫替你撑着,谁敢多嘴”。听着威风,实际上等于拿铜锣替对手敲门。
他点头道:“殿下的意思,是走不显眼的采买渠道?”
“不错。”萧明玥道,“我府上名下有两条不太起眼的采买路子,一条走后宅日用,一条走外头几处熟铺。都不挂公主府名头,却足够体面,也足够稳。”
“先从那边试。”
“若东西真站得住,再往后谈。”
沈砚没有立刻应,而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像在想,也像故意把节奏往自己手里收。
“路子,臣不反对。”
“不过臣也有几句话得先说在前头。”
萧明玥道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方子归我,工坊归我,人手归我。”沈砚放下茶盏,语气仍带着三分懒散,字却很清,“殿下可以出路,但不能把手伸到灶房里,更不能问得太细。臣这点家底刚起步,若一上来便把锅底都掀给人看,后头就没法做了。”
一旁那名女官抬眼看了沈砚一下。
大概是没想到,京城里人人都想攀的公主府门路摆在面前,这位沈公子开口先谈的,居然是保锅。
萧明玥却神色未变,只道:“可以。”
答得太快,反倒让沈砚挑了下眉。
萧明玥看着他,道:“我若真想抢你方子,昨日便不会只请你一叙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一条能长久供货的路,不是一口吃掉一块还没做大的饼。”
沈砚心里又记了一笔。
这位殿下,脑子清楚得很。
知道什么能贪,什么不能贪。
“第二。”沈砚继续道,“既然是生意,就得有价。臣敬殿下身份,却不做慈善。公主府要货,可以;低调试销,也可以;但货不能白拿,账不能含糊。”
这话说得已经很直。
常人面对皇族,多半不敢把“银子”两个字摆到这么明面上。可沈砚偏偏就摆了,而且还摆得理直气壮。
萧明玥听完,不怒反笑,唇边竟多了一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倒比许多商人还像商人。”
“那是。”沈砚一本正经,“臣从前败家太狠,如今见了银子,感情格外真。”
这话把女官都听得一怔,随即眼底有一点忍笑的痕迹。
萧明玥却没有被带偏,只顺着往下问:“你想怎么定?”
来了。
沈砚心里一定。
这才是今天最要紧的一段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终于彻底落到实处。
“先说货。”
“臣眼下工坊初成,东西能做,却还没到随便放量的时候。第一笔,只能小单。”
“皂分两等。送进贵人后宅的,用如今这批最稳的净手留香款;若殿下那边想顺手带一点试更广的路子,臣可以另配一批稍次但仍看得过去的,不混,不乱。”
“但首批供量,不能多。”
萧明玥问:“多少算多?”
“五十块。”
女官眼神一动。
这个数不算少,却也绝谈不上铺得开。刚刚好,像是在试刀,不是在砸场。
萧明玥却并未立刻应下,只问:“五十块,是你做不出更多,还是不愿更多?”
沈砚笑了笑。
“殿下这问法,像在审犯人。”
“都算。”
“做得出更多,但臣不愿意拿还没稳死的工艺去赌公主府的面子,也不愿意一上来把自己工坊的人手压散。第一笔要的是准,不是多。”
萧明玥轻轻点头:“这话我认。”
她随即道:“那价呢?”
“净手留香款,一块三百文。”沈砚说得很平静。
厅里安静了一下。
一块皂,三百文。
这价不算离谱得吓人,可绝不低。
比市面上粗胰子贵出一大截。
女官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。
萧明玥却只是问:“你这三百文,贵在何处?”
沈砚等的就是这句。
“贵在三样。”
“第一,干净得快,是真能去油,不是洗半天还糊手。”
“第二,洗后留香,和寻常澡豆、粗胰子不是一路东西。”
“第三,做得稳,包得体面,能进后宅,不像灶边角落里切出来的灰块。”
他说着,略顿了顿,语气更淡一些。
“殿下若只按‘一块皂’算,自然觉得贵。可若按‘后宅新物’算,三百文不算高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忽然问:“那你留多少利?”
沈砚眨了下眼。
“殿下这就问得太深了。”
“我要看你是不是诚心谈。”萧明玥语气不变,“你若一味抬价,我后头的路也不会替你铺得安稳。”
这位殿下,不只会压价。
她还知道什么时候该直接往骨头上按一按。
沈砚心里转了一圈,没装糊涂。
“臣若说没多少利,殿下不会信。”
“若说利厚,殿下心里也未必舒坦。”
“那臣便说实话——眼下工坊初起,人少,料贵,失败也多,这价里头,至少有一半是在买前头试出来的路。”
“等后头工艺稳了,量也起来,成本会降。但第一笔,臣不降。”
萧明玥问:“为何?”
“因为第一笔卖的不是量,是名头。”
沈砚道,“殿下走的是隐路,不挂公主府名头,可东西一旦进了该进的后宅,身份就已经不同了。臣这边工坊要保稳、保人、保规矩,不能先拿自己削价开头。不然今后谁都来压一刀,生意就做不长。”
这话说得极明白。
低价不是好事。
尤其对这种还在造名头的新货来说,先低了,后头便再难抬。
萧明玥沉默片刻,才道:“那分账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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