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信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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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清晨,京城。天色未亮,冷风呼啸。
永定门前稀稀落落排了几个进出城的百姓,那西北的斥候牵着马走在最后头。一守城的士兵见了他衣饰,忙迎上去替人牵马。
“您传来递往的都是要紧事,排队做什么呢?”
斥候无可无不可,跟着士兵往城门里走,又拿了腰牌给人看:“嗐,又无甚紧要事儿。”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。
“呦,您是西北来的?”
斥候点头:“是,再估摸个十日,京中怕是要有大庆了。到时候你们这些守城的兄弟,差事怕是要多起来。”
那士兵忽然脸色变得怪异,慢慢将那腰牌还给斥候,老半天才磕巴着问一句:“是肃王要回京了?”
斥候奇怪看他,将腰牌挂回去:“是啊,这不是好事儿吗?我们肃王说了,乐得不打仗,回来是好事。这一路行程都不用瞒,尽管告诉天下人呢。”
那士兵左右一看咽了咽:“兄弟若信我,这次回京万万不要再出了。这皇城要变天儿了,坊市里都在论,皇帝派了青面獠牙的鬼将,要杀功臣、杀儿子呢。”
斥侯一哂笑,分明不信:“我说兄弟,那可是皇帝的亲儿子。再说了,什么鬼将——我路上分明遇见过那支队伍,领头的分明是——”
话还没分辨明白,远处忽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。一匹瘦骨嶙峋的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,马上的人脸色青白,在永定门前猛地勒住缰绳。那马口吐白沫,全是在强撑。马上的人高高扬起手臂,声音嘶哑:“奉御军将令。十万火急!快开城门!”
守城兵被这阵势唬了一跳,自动让开了道。那一人一马直冲过城门洞,马背上匆匆甩下一枚勘验记档的铜牌,正砸进替斥候牵马的守城兵怀里。他翻过来一看——“三千营副将,高营。”
信使的背影已消失在城门内的街巷尽头,只余一溜尘烟。斥候瞪着那方向,愣愣嘟囔了一句:“这倒还真有点儿青面獠牙的味儿了。”
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,可明明他身上正发着汗。方才被自己打断的话:领头的分明是——分明是什么?他眼前晃过那三千营副将的脸,却忽然模糊成一片青铜鬼面似的面具。
肃王说,回来是好事。可此刻他不这么觉得了。
他脸色不复方才那样轻松,朝面前士兵匆匆点了点头,利落翻身上马,即刻往城内飞奔而去。
——
城墙下,离城门很近的地方蹲着个卖菜的老汉。
他穿得厚实,眉毛上却已落了一层霜。摊上摆着几捆萝卜黄芽菜,没什么人光顾。他这样的人那些军士是不会看在眼里的。方才那些话他听了七七八八:西北来的,十日到京,还有那后面冲进来的信使。
这事儿听着都不小,得告诉柠儿小东家。
他斜眼瞧着骑马的散了、守城兵各自归位,才慢慢把面前青菜拿油布裹住,放进独轮小推车里就往城门洞里走。士兵查验文牒时他打着哈哈,拿冻得发红的糙手比划:“天儿冷,生意差。”
士兵并未为难,摆手让进。
老汉将车一推便往里走,油布一晃,垂下来的边角上印着模糊不清的几个小字——喜福堂。
他一路没停,踏着已经大亮的天光直往绸缎街去了。独轮车吱呀吱呀地响,他闷着头七绕八绕,片刻便消失在街巷深处。
不消半个时辰,柠儿从绸缎街钻了出来。她装扮得像个市井的小妇人,荆钗布裙,臂弯里挎着一个青花布盖着的菜篮。步行便往连府走。
她轻车熟路地绕到连府西侧门,扯住一个小厮:“小哥,你们夫人前几日要的那个韭黄,奴可寻来了。”
那小厮听了这话眼睛眨眨,忙弯腰请人进去:“正是,正是,我们夫人近日正惦记这个呢。您里头请。”
柠儿随小厮绕过回廊庭院,正见连夫人在院子里带着小千金玩。见了柠儿,连夫人遂将丫鬟和孩子遣了下去。左右下人知情识趣地退了个干净。
“柠儿小姐怎么亲自来了?可有要事?”连夫人扶住正要行礼的柠儿。
柠儿抬起头:“春儿姐说,有西北斥候和军中奏报,就要递到通政司了。若连大人能和通政司说上话,尽量在递送御案前压个一两日。”
连夫人轻轻皱眉:“军中急报,这如何压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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