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余温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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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句芒教他的。

虽然教法很粗暴。动不动就嘲讽，动不动就骂他笨。但每一次他差点死掉的时候，句芒都会在关键时候喊一嗓子，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。

笨蛋！往左边躲！你是想被烧成灰吗？

蠢货！御序不是这么用的！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

你……你能不能聪明一点？老夫带过这么多届主人，你是最差的一个。

现在这个最差的主人站在这里，收到了那个人最后的话。

朽木可雕，亦已燃尽。

小家伙，别让老夫失望。

苏吾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是凉的，带着淡淡的矿石味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句芒的情形。那时候他刚从古籍修复的世界掉进这个乱七八糟的山海界，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不会。句芒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，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哪来的野路子，连图志都不会用，还敢进来？

那时候他确实丢人。但句芒虽然嘴毒，教得却认真。每次他差点死掉，句芒都会在关键时候喊一嗓子，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。

现在这个嘴毒的老家伙，真的走了。

句芒。他轻声说。

没有回应。

图志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胸口。十七条目的印记整整齐齐。绿色的字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
他知道不会有回应了。

但他还是站了一会儿。

就像在坟前鞠个躬。

不会让你失望的。他说。
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
但六尾听见了。

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。六尾的声音闷闷的。

一直都很矫情。苏吾把图志收好，只是以前藏着。

那你现在不藏了？

藏不住了。苏吾迈步往前走，该藏的藏了，该丢的丢了。剩下的不矫情一下，以后没机会了。

六尾跟上他：你这话听着像是遗言。

不是遗言。苏吾笑了一下，是誓言。

誓言更吓人。

那就吓着吧。

苏吾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手指还在搓。

六尾走在他旁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你说句芒最后叫你小家伙，是不是说明它其实挺喜欢你的？

苏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它要是听到你这么说，肯定又要骂你蠢。

但它没骂。六尾说，它只是说别让它失望。

苏吾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有些话不需要回应，记在心里就够了。

但步伐很稳。

灰色的岩柱在远处延伸，看不到尽头。地面的裂缝还在发光，红蓝绿交织，像某种古老的祝福。

风从远处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咸味。是海的味道。

路还长。但方向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