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一碗热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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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阳聚比苏吾想象的小。
不是小一点,是小很多。他以为二三十户人家怎么说也是个村子的规模,到了才知道,二三十户就是二三十户,沿着山腰的坡地一层一层码上去,石头垒的墙,木头搭的顶,远远看像山坡上长了些灰扑扑的蘑菇。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老陈领着他拐进了村子。石板路窄得只能走一个人,两边是矮墙,墙根底下晒着草药,干透了的那种,风一吹满街都是苦味。
到了。老陈推开一扇木门,门轴嘎吱响了一声。
院子里点着油灯。不大,但亮堂。陈嫂已经先一步到家了,正在灶台前忙活,锅盖掀开一股白气。二柱蹲在墙角磨柴刀,看见苏吾进来,点了下头,算打招呼。
进屋坐。老陈指了指堂屋。
苏吾抱着白猡走进去。堂屋不大,一张矮桌,几把木凳,墙上挂着晒干的草药和一串辣椒。地上铺的是石板,缝里塞着干草,踩上去软塌塌的。
白猡从他怀里跳下来,在屋角转了一圈,嗅了嗅墙根的草药,打了个喷嚏,然后缩到凳子腿旁边趴下了。
你那……啥东西?二柱探头看了一眼。
白猡。山里捡的。
捡的?二柱挠头,这玩意我见过,以前溪边偶尔有,不咬人。养着也行,能看家。
它看不了家,它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。
二柱嗤地笑了一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老陈迎出去,说了几句话,然后进来一个老妇。
头发全白了,梳得整整齐齐别在脑后,脸上皱纹深得像树皮,但眼睛亮。个头不高,背有点驼,拄着根木拐杖。身上穿的不是粗布短衣,是一件灰蓝色的长褂子,洗得发白但干净。
这就是村长,老陈说,我们都叫她陈婆。
陈婆上下打量了苏吾一眼。那种打量不是审犯人的眼神,是老年人特有的那种看一眼就知道你几斤几两的打量。
从外面来的?陈婆的声音比苏吾预想的沉稳。
多远?
很远。
陈婆没追问。她回头跟陈嫂说了句什么,陈嫂从灶台上端了只碗过来。
一碗粥。
不是图志空间里存的冷果子,不是溪水边啃的半生不熟的草。是热粥。米粒煮得开花,稠稠的,上面漂着几片碎菜叶。碗是粗陶的,边上有道裂纹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苏吾接过碗。
烫。碗壁的温度从手指传上来,热乎乎的,跟活人的体温一样。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,白气往上飘,糊了他半张脸。
他喝了一口。
热的。米香。有点咸。菜叶子嚼起来嘎吱嘎吱的,不知道是什么菜,但脆。
苏吾端着碗,愣了一下。
鼻子酸了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酸,是突然被什么堵了一下,咽不下去。他低头又喝了一口,把那股劲儿压回去了。
十来天了。他吃了十来天的冷果子、生草、溪水。不是没想过热食,是没条件。在山里活着就是胜利,口味属于奢侈品。但这碗粥端到面前的时候,他才知道自己嘴有多馋。
慢点喝,陈婆说,锅里还有。
谢谢。苏吾的声音有点闷。
陈婆坐到对面的凳子上,拐杖搁在膝盖上。你叫什么?
苏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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