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夜访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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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不敢回头。

他跑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被藤蔓绊了一下，踉跄两步没摔倒，白猡从他手里滑出去，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，立马翻身爬起来，四条腿倒腾得飞快，跑得比苏吾还快。

你倒是等等我啊！苏吾咬牙。

风灌进嘴里，冷的，带着一股腥甜味。不是果子的甜，是血的铁锈甜。那东西呼吸出来的味道。

他边跑边用灵序感知观察身后的信号。巨大的紊乱信号越来越近，但它不是直线追的，路线歪歪扭扭，偶尔还会停下来顿一下，像是在犹豫往哪个方向走。灵序被侵蚀的后果：行为混乱，不是正常捕猎那种锁定目标猛扑，而是像个喝醉了酒的壮汉，横冲直撞但抓不准你。

苏吾跑过最后一道灌木墙，溪流就在眼前。

月光下，深潭的水面像一块黑色的镜子。旋龟趴在潭边的石头上，缩在壳里，一动不动。

苏吾没犹豫，直接跳了下去。

水不深，到他胸口，但冰得他差点抽筋。三秒之后他就不觉得冷了，因为身后那头东西到了。

它站在水边。

月光终于给了苏吾一个正面的视角。牛形的身躯上覆着粗糙的灰色皮毛，但有些地方的毛是秃的，露出底下的皮肤，颜色暗红，像发炎的伤口。蒺藜角上挂着碎叶和泥巴，角的根部有裂纹。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水面上的苏吾，鼻孔喷出来的白气带着血腥味。

苏吾站在水里，水没到胸口，手在水面下攥着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盯着那双眼睛。

那东西往前迈了一步，前蹄踩进了浅水区。

然后它停了。

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让它不舒服的东西。苏吾的灵序感知捕捉到了原因：深潭的灵序链是完整的，水流形成的灵序循环像一面天然的屏障。这只被侵蚀的异兽对完整的灵序链有本能的排斥。

它犹豫了三秒。

三秒里苏吾连呼吸都忘了。

然后它转身走了。

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，沉重的，歪歪扭扭的。苏吾在水里站了很久，直到那紊乱的灵序信号彻底从感知范围里消失，他才吐出一口气。

白猡蹲在潭边看着他，歪着脑袋，好像在说：你怎么掉水里了？

别看了，苏吾声音发抖，给我拉一把。

他爬上岸的时候手还在抖。不是冷的，是那种事后才来的后怕。他蹲在石头上，抱着胳膊，搓着手指。虎口的水泡又蹭破了，有一点点血渗出来。

句芒，他说，侵蚀中是什么意思？

图志展开，暗红色的条目还在。

灵序链不光会断裂，句芒的声音比平时慢，像在斟酌措辞，还会被侵蚀。被什么东西侵蚀，我现在也不确定。但被侵蚀的异兽会变得狂暴，行为紊乱，而且侵蚀会扩散。

扩散到其他异兽身上？

对。就像瘟疫。

苏吾低头看着图志上那个侵蚀中的标签。他想到了育沛林里那些接触不良的灵序节点，想到了祝馀草条目上的红字。

断裂。侵蚀。这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阶段？还是两种不同的病？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：他不能再飘了。

这山里没有安全的地方。他的树根洞刚才差点变成他的棺材。

我需要更强的能力。苏吾说。

那你得先活到变强的时候。句芒说，今晚别回洞了，找个有水的地方待着。被侵蚀的异兽讨厌完整的灵序链，水流的灵序循环算是个天然屏障。

苏吾看了看深潭。旋龟从壳里探出鸟首，黑豆般的眼睛看着他，然后慢慢缩回去了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
行吧。苏吾从图志空间里摸出两颗育沛果，一颗自己啃，一颗扔给白猡。白猡叼住果子，蹲在他旁边，湿漉漉的毛贴着他的腿。

月光幽蓝，水面发黑。

苏吾靠着石头，一口一口地啃果子，嚼得很慢。果肉是甜的，但他嘴里全是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