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夜访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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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觉得自己最近有点飘了。

识物境界一突破，灵序感知开了，满山跑着鉴录这个鉴录那个，白天逛林子晚上睡树洞，日子过得跟野外考察似的。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适应得还不错。

这天晚上他学了个新招：睡前在洞口多堆点柴，让火撑到后半夜。这样就算九颗太阳全灭了，至少还有点光。

事实证明，这点光没什么用。

他被窸窣声吵醒的时候，火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，连烟都不冒了。幽蓝色的月光从洞口照进来，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窸窣声不是风吹树叶。风没有节奏，这个有。慢，沉，一步一步的，像一百多斤的东西在落叶上拖。

苏吾没动。

他躺在树根形成的凹陷里，身上盖着几片大叶子，白猡缩在他腋下睡得跟个毛球似的。他悄悄把灵序感知打开。

然后他头皮一麻。

一个巨大的灵序信号正在接近。不是狌狌那种木，中的小信号，是大的，沉的，像一块巨石在水底缓慢移动。而且这个信号不对劲。正常的灵序信号不管强弱，波动是有规律的，一呼一吸，跟心跳似的。这个信号的波动是乱的，忽快忽慢，偶尔还会突然跳一下，像心电图出了问题。

病态的亢奋。

苏吾慢慢侧过头，朝洞口看了一眼。

月光下，一个轮廓堵在了洞口。

太大了。

至少比他高两头。状如牛，但不是牛。肩上顶着蒺藜一样的角，一根一根往外支棱着，在月光下像长了一头刺。头低着，鼻孔喷出来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，两只眼睛在暗处发着光。

红光。

不是反光，是自带的。像两颗掉进灰烬里的炭，暗红色，一明一灭。

苏吾的手开始搓了。下意识的，修纸时养出来的毛病，紧张就搓手指。指甲刮过虎口那块结了痂的水泡，疼了一下，反而更清醒了。

图志自动弹了出来。

竹简上浮现出一条信息，文字是暗红色的，跟鹿蜀的残缺条目一个颜色：未知异兽（残缺）。形态：局部可见，牛形，蒺藜角。灵序状态：侵蚀中。

侵蚀中。

不是，不是，不是，是。苏吾没见过这个词出现在图志里。他来不及细想，图志又冒出一行字：弱点信息（部分可见）：腹部灵序节点紊乱。

就这些了。没有习性，没有喜恶，没有佩之不蛊那种说明书式的温馨提示。只有一具被侵蚀的、病态的、正在他洞口喘气的庞大躯体。

句芒。苏吾用气声叫了一句，嘴唇几乎没动。

别出声。句芒的声音也很轻，这东西灵序被侵蚀了，行为不可预测。你别动。

苏吾想不动。

但白猡动了。

这小东西不知道是梦见了吃的还是怎么回事，在苏吾腋下翻了个身，嘴里了一声。

就一声。

那东西的耳朵动了。

不是像牛那样甩一下耳朵，是像雷达一样转了个方向，直接对准了苏吾的位置。

然后它低下头，朝洞里看了进来。

暗红色的眼睛。

苏吾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。

他从地上弹起来的速度连自己都没想到，左手捞了白猡，右手拽了块烧了一半的木头冲洞口砸过去。木头砸在那东西的角上弹开了，跟扔乒乓球砸墙似的，完全没有杀伤力，但争取了半秒。

半秒够了。

苏吾冲出洞口就往溪流方向跑。他不认识路，但灵序感知认识。旋龟的深潭在东南方向，灵序信号稳定而缓慢，像一盏不会灭的灯。他朝那盏灯跑。

身后是沉重的脚步声。不是追，是碾。每一步都像在踩烂什么，落叶、枯枝、石头，踩上去全是一个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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