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冯三指指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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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道愈发狭窄曲折，两侧是倾斜欲倒的土墙，头顶的屋檐几乎相接，只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。

脚下的路时而踩到破碎的瓦罐，时而陷入松软的垃圾堆，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——霉味、牲畜粪便、劣质油脂燃烧的烟气，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、甜腻得令人不安的异香。

“跟紧点，别走散了。”醉云道士头也不回地提醒，声音在窄巷里显得有些模糊，“这片地方，阵法残余不少，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喜欢窝着。”

他似乎对这里极熟，脚步看似随意，却总能在看似死路的地方找到转折，或是推开一扇隐藏在破布帘后的矮门，穿过某户人家堆满杂物的后院。

有时会惊动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，发出窸窣的跑动声或低沉的威胁性嘶吼，但醉云只是晃晃酒葫芦，那些声音便迅速远去。

云无意一边走，一边暗自心惊。他的神识在这片区域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和干扰，仿佛沉入了粘稠的泥沼，难以延伸太远。

周围那些低矮破败的建筑，看似杂乱无章，但某些墙角的涂鸦、堆放的杂物方位，似乎隐隐构成了某种简陋却有效的迷阵，隔绝了外界的探查，也困住了内里的某些东西。

“道长，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徐青忍不住低声问道，他手中的萤石光芒在这里似乎也黯淡了许多。

“鬼市外围，三不管地带。”醉云灌了口酒，“绿洲里见不得光的交易、逃犯、异类、还有那些不愿意被天机阁登记在册的散修，多半窝在这片。

驼铃部和沙海商会懒得管，巡沙所的人也不常进来，除非有大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当然，李崇山那种疯狗要是急了，也可能不管不顾冲进来。所以咱们得快。”

正说着，前方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声，像是受伤的野兽，又像是孩童在哭。

走在前面的徐青脚步微顿，握紧了手中的萤石。

“别管，绕过去。”醉云声音平淡，径直走向旁边一条更窄的、几乎被阴影完全吞噬的缝隙。

云无意目光扫过那传出呜咽声的黑暗巷口，神识勉强探入，只“看”到一团扭曲的、散发着浓烈怨气与死气的阴影蜷缩在角落，形态不定。

那绝非活物。

洛姑娘手中的青铜灯灯焰微微跳动了一下，光晕似乎将众人笼罩得更紧了些，隔绝了那呜咽声的直接侵扰。

她经过时，清冷的眸光朝那黑暗处瞥了一眼，那呜咽声便戛然而止，仿佛被扼住了喉咙。

穿过缝隙，眼前略微开阔了些，是一个小小的、废弃的院落，中央有一口枯井，井边散落着几块刻有模糊图案的石板。

院子一角，竟然生长着一株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叶片呈现暗紫色的矮树，散发着淡淡的、先前闻到的那种甜腻异香。

醉云在枯井旁停下，示意众人稍等。

他走到那株紫叶矮树前，伸出手指，小心地从一片叶子背面刮下一点极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莹白色粉末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眉头皱起。

“‘梦魇粉’……看来有同行刚过去不久，还挺急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随手将粉末弹开，那粉末在空中便化为无形。

“梦魇粉？”张如果身为丹师，对药物敏感，“那是炼制高阶迷幻丹药的辅料，也可用于追踪和标记，极难察觉。撒在这里……”

“意思是，除了我们和李崇山，还有第三拨人在找你们，或者……在盯着这里。”醉云拍了拍手，“不过撒得这么糙，要么是新手，要么就是故意留个尾巴，想引蛇出洞或者制造混乱。”

云无意心中一紧。局势比他想的更复杂。

“无妨，雕虫小技。”洛姑娘清冷开口，手指在青铜灯盏边缘轻轻一抚，一缕极淡的、肉眼难见的青烟从灯焰中飘出，绕着那株紫叶矮树和周围地面盘旋一周，所过之处，空气微微扭曲，仿佛洗去了什么无形的尘埃。

“痕迹清了，走吧。”醉云点头，走到枯井边，伸手在井沿内侧某处一按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井壁上一块看似完整的青石板向内滑开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，有粗糙的石阶向下延伸，里面传来一股更阴冷、但也更清新的空气流动。

“从这儿下。弯腰进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