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六十寿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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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玥坐在最下手，端着茶杯，没有喝酒。她的身体不如从前了，近几年一直在调养，太医不让她饮酒。她以茶代酒，举杯道：“陛下，臣妾身体不好，不能饮酒。臣妾以茶代酒，敬您一杯。祝您福如东海，寿比南山。”

朱雄英看着她花白的头发、消瘦的脸颊，心中一阵酸涩。刘玥的身体越来越差了，太医说她底子亏空太多，当年编《永乐大典》熬坏了身体，这些年又忙着编医书、推种痘，一直没有好好养过。他心疼她，可他知道她的脾气，劝是劝不住的。

“刘玥，你少操点心，多歇歇。太医院的事，让方孝孺去管。医书的事，让年轻人去编。你该享享福了。”

刘玥摇了摇头，笑得很淡。“陛下，臣妾闲不住。一闲下来，骨头疼。”

张妍在旁边说：“你就是太要强。年轻时要强，老了还要强。你那些徒弟们，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？你就放心吧。”

刘玥不再争辩，端起茶杯，默默地喝了一口。

宴席上，朱肇基吃完了蒸蛋，闹着要下地。乳母把他从高椅上抱下来，他趿着软底小鞋，摇摇晃晃地走到朱雄英面前，张开两只小手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爷爷，抱！”

朱雄英弯下腰，把孙子抱起来，放在膝盖上。小家伙沉甸甸的，比刚出生时重了许多，两只小手抓着朱雄英的衣领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。张妍看着祖孙俩，眼眶又红了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文奎小时候也是这样，在太祖怀里撒娇。太祖抱着文奎，笑得合不拢嘴，说“咱的圣孙，咱的天下”。如今太祖不在了，文奎当父亲了，肇基也出生了。一代一代的，就像田里的庄稼，割了一茬又长一茬。

“陛下，您说肇基将来会像谁？”张妍问。

朱雄英低头看着孙子，小家伙正努力地掰他的手指，一根一根的，掰开又合上，合上又掰开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“像朕。”朱雄英说，“像朕一样，把大明的江山守好。”

宴席散了，朱雄英没有回乾清宫，留在了坤宁宫。张妍给他泡了一壶茶，两个人坐在院子里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院子里的桂花开了，香得腻人。月亮很圆很亮，挂在紫禁城的角楼上，像一盏不灭的灯。

“陛下，您今天高兴吗？”张妍问。

朱雄英想了想。“高兴。朕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。”

张妍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手粗糙干瘦，青筋暴起，和她记忆中的那只手不太一样了。年轻的时候，这只手能握刀，能握枪，能把她从轿子里扶出来，紧紧地握着她，让她觉得安心。如今这只手老了，可握着她的时候，还是紧紧的。

“陛下，臣妾想跟您商量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张妍犹豫了一下。“臣妾想回凤阳住一段时间。凤阳是老家的祖陵所在地，臣妾想去看看，去住住。臣妾离家几十年了，想家了，想看看那里的山水，那里的乡亲。”

朱雄英看着她，沉默了良久。

“去吧。朕让人送你。住够了再回来。”

张妍点了点头，把脸靠在朱雄英的肩上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花白的头发上，亮亮的，像是镀了一层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