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太子妃刘氏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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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孤回不来。”
刘氏摇了摇头。“殿下不会回不来。殿下是大明的太子,是臣妾的夫君。殿下一定会回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可每一个字都很坚定。朱文奎伸手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月光洒在东宫的院子里,洒在那对白雕的羽毛上,亮亮的,像镀了一层银。
第二天,朱文奎去坤宁宫给张妍请安。他把去边关的事也告诉了母后。张妍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你父皇说得对。你是太子,不能只会批折子。边关的将士们,要看到你。大同那边冷,多带几件厚衣裳。你三叔在大同守了那么多年,你要好好向他请教。”
“儿臣知道。”
“还有,”张妍看着他,目光温柔而坚定,“太子妃那边,你放心。母后会照顾她的。”
朱文奎跪下去,给张妍磕了一个头。什么也没说。母子之间,有些话不用说出来。
朱文奎要出远门的消息,很快就在东宫传开了。
陈洪忙着收拾行李,把厚衣裳、皮靴、毛手套装了满满两大箱。朱文奎站在旁边看着,皱了皱眉。“带这么多做什么?孤是去边关,不是去踏青。”陈洪低着头不敢说话,手上的活却没停。
刘氏也在收拾。她不是在收拾行李,是在收拾朱文奎的药箱。她知道边关苦,风大,冬天冷,容易生病。她把太医院配的预防风寒的药、治跌打损伤的药、防蚊虫的药,一样一样地装进一个小木箱里,每一样都贴上标签,写上用法用量。
朱文奎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说:“你不用忙。太医院会准备的。”
刘氏没有回头,手上的活也没停。“太医院是太医院,臣妾是臣妾。太医院的药是给太子的,臣妾的药是给文奎的。”
朱文奎没有再说话。
武康二十四年,正月刚过,朱文奎就要出发了。
出发前一晚,刘氏在东宫的书房里坐到很晚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灯下,绣那方一直没有绣完的帕子。帕子上绣的是一朵兰花,兰花的叶子已经绣好了,花瓣才绣了一半。她的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扎得很准,可今晚她的针总是偏,扎错了又拆,拆了又扎。
朱文奎坐在对面批折子,批了一会儿就停下来,看着她。看着看着,他忽然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“别绣了。”
刘氏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。“臣妾想绣完,给殿下带着。”
“带着做什么?”
“带着它,就像臣妾在殿下身边。”
朱文奎沉默了片刻,把帕子从她手里拿过来,折好,放进怀里。“没绣完的,孤也带着。回来你再绣。”
刘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可她笑了。笑着笑着,又哭了。
第二天清晨,朱文奎在正阳门外上马。朱雄英没有来送。他站在乾清宫的廊下,远远地看着那个方向,什么也没说。张妍来了,刘玥来了,徐妙锦也来了。三位后妃站在城门楼上,看着朱文奎翻身上马,看着那匹白马在晨光中渐渐远去。
张妍没有哭。她站在城楼上,风吹着她的衣角,她的脸上没有悲伤,没有不舍,只有一种沉沉的平静。
刘氏没有去送。她站在东宫的书房里,看着窗外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没有一丝云。她知道,在蓝天的尽头,有一座城叫大同,那里有他的三叔,有边关的将士,有她要等的人。
朱文奎走后,刘氏的日子过得很有规律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去坤宁宫给张妍请安,然后去长春宫给刘玥请安,再去永寿宫给徐妙锦请安。下午,她会在东宫的书房里看书,看朱文奎留下的笔记,看他折子上的批语。她通过这些字迹,想象着他在内阁批折子的样子,眉头微皱,朱笔在手,一笔一划都透着谨慎。
张妍看着刘氏,心里越来越喜欢这个媳妇。她不是那种会撒娇卖乖的姑娘,也不会刻意讨好谁,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心里暖暖的。张妍有一次对刘玥说:“你这个侄女,本宫当初没看错。”
刘玥笑了笑:“姐姐,臣妾当初也不敢夸。怕您觉得臣妾避嫌。可臣妾心里知道,这孩子,稳当。”
朱雄英偶尔也会问起刘氏。他不当面问,是问陈洪。“太子妃这几天怎么样?”陈洪躬着身子,把刘氏的日常一五一十地汇报。朱雄英听完,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可他每次听完,眉头都会舒展一些。也许是因为儿子不在身边,太子妃还在,宫里还没有冷清下来。
三月的风终于吹绿了护城河边的柳树,朱文奎从大同发回了第一封电报。
“父皇、母后、刘娘娘、徐娘娘安。儿臣已抵大同,三叔身体尚可,边关将士士气高昂。儿臣一切安好,勿念。文奎叩上。”
刘氏站在东宫的电报房里,看着译电员一个字一个字地译出来,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了地。她把电报抄了一份,折好,放进那个装药箱的小木箱里,和那方没绣完的帕子放在一起。窗外,春天的第一场雨落下来了,淅淅沥沥的,打在东宫院子里的青砖上,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她在灯下坐了很久,听着雨声,像是在听一个人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