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逆天之战·余烬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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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谨遵殿下之命。”
当事态稳定之后,暗尘也是有了处理自己私事的时间。
可实力更上层的他并没有被一时的急躁和骄傲冲昏头脑。事实上,在头脑重新冷静下来后,他就对自己之前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。
他坐在玉京殿最深处的静室中,面前摆放着一卷泛黄的玉简。那卷玉简上记载的是他在神州鼎一战中的每一个决策、每一个判断、每一个行动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文字,目光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神色。
诚然,在当初的神州鼎一战的时候,自己的行为虽然在大体上没有纰漏。可若是细细揣摩其中门道,便会发现自己当时的行为存在着几步重大的问题。
那几步自己忽略的问题,也间接导致了自己在那一战后面如此狼狈的局面。
首先的是自己的行为过于冒险,跨的步子太大。
他在夺取神州鼎之后,没有及时安排好接应的人员进行阻挡。若是自己在当时立刻回到自己的玉京山,并且由玉京山回到九幽魔渊之内,那哪怕是那些仙王、妖圣也一时半会儿抓不住他。可他偏偏选择了在中千世界中就地炼丹,给了那些人足够的反应时间和围攻机会。
“我太急了。”暗尘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,“我太想让她回来了。”
其二便是自己太过于心急,以至于失去了分寸。
若是自己在当时再冷静一点,趁着那些仙王要上互相猜忌、互相牵制的时机,并借助三界战争魔族大军的力量,逼他们回到各自的防区回防,从而分散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力量,再进行伐天之战。如果事情真的是按这样的发展的话,自己也不至于在伐天之战之后被人群起而攻之,以至于为了掩护丹药炼制而迫不得已使用那禁术——天哀,最终导致了事情滑向最坏的结果。
“我太急了。”暗尘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浓烈的自嘲,“我太想让她回来了。”
所以在战后分析之后,暗尘并没有选择立即前往冥界抢人,而是选择暂避锋芒,回到玉京山中静观局势的变化。
值此时,新一轮的攻势已经开始,那些仙王、妖圣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势力正在被战争的动向所牵制着。而他经过玄天宙光洞天的加速时间调养之后,也是完全吸收了回天逆命丹的药力,将自己的修为稳固在了魔尊境中期。
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,暗尘来到了洞天之外。
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微微一顿,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山谷之中。那片山谷中,那尊神州鼎的残片还在微微发光,那些符文还在微微闪烁。可那道蔚蓝的身影却已经不在了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掐动,他的口中低念着一段极其古老的咒语。他的掌心凝聚出了一道蓝紫色的能量球,那道能量球极其璀璨,如同一颗微型的星辰。
紧接着,他猛的将能量球向天空一抛。
那颗能量球在天空中猛然炸开,化作一道极其璀璨的蓝紫色光芒。那道光芒在夜空中闪烁了三下,然后缓缓消散,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。
那是他这些年在整顿魔族势力之时所定下的集结令。
只不过由于九幽魔渊的各大魔尊、魔主在战区的战争推演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,所以为了不让局势有太大的动荡,暗尘只将位于第五战区的幽冥一族的冥尊召集了过来。
当冥尊来到玉京山之后,他望着自家的那位殿下,心中既是钦佩又是后怕。
钦佩的是自家殿下在那样打击之下竟然还可以如此迅速地缓过劲来,后怕的是自家殿下那股自杀式的疯劲,那种无论谁要杀我、我都要拉他陪葬的疯狂,那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疯劲儿。
冥尊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,在月光下显得极其虚幻。他的面容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着,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到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神色,有钦佩,有后怕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。
“殿下。”冥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如同一阵从深渊中吹来的阴风,“您召我前来,有何吩咐?”
暗尘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冥尊的身形上。
“冥前辈。”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“你是九幽魔渊之中活得最久的几位人物之一,也算是我的长者。并且由于幽冥一族自带的特性,常常会与冥界势力打交道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缓缓问道:“所以我想向你确认一下,冥界具体的战力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?”
冥尊听到这个问题,微微一愣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抱拳恭敬地说道:
“殿下,折煞小人了。幽冥一族虽然也主修的是生死轮回大道,但不同于冥界的侧重轮回法则,幽冥一族主要的还是生死之气的钻研。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谨慎。
“至于殿下想了解的冥界内部战力情况,在下也没有更多的信息。能告诉殿下的有用信息便是——大概在十多年前的时间,冥界内部的地府体系曾经出现过人员变动。”
暗尘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人员变动?”
“似乎是有外来者闯入冥界,并且打破了冥界原本的势力格局。”冥尊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“成为了冥界的新一位阎罗。”
暗尘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新一位阎罗。
十多年前。
那恰好是他以无心的身份行走于天元大世界的时间。那恰好是他为了寻找星海之门的下落而四处奔波的时间。那恰好是——
“而殿下之前的逆天之战也当然是落入到了那些地府高层的眼中。”冥尊的声音继续响起,将暗尘的思绪拉回,“相信从大局上来讲,他们不会让夫人的魂魄直接轮回,而是会拦下来,静观其变,用作谈判的筹码。”
暗尘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。
谈判的筹码。
他的姬玄雾,他的爱人,他的雾儿,被当成了谈判的筹码。
“殿下。”冥尊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郑重,“此行冥界,凶险难测。地府体系虽然不如天元大世界中的那些仙王妖圣实力强横,可他们执掌生死轮回法则,在冥界之中拥有主场之利。若是他们铁了心要拦下夫人,殿下孤身一人——”
“我不是孤身一人。”暗尘打断了他,目光中闪烁着极其坚定的神色,“冥前辈,你会陪我去。”
冥尊微微一愣,然后抱拳躬身。
“殿下说的哪里话。从根源上来讲,我们九大魔族支脉世世代代侍奉着魔帝一脉,能为殿下效劳也是我的荣幸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带着一种极其疑惑的语气问道:“只不过这个时候殿下到冥界干什么?”
听道冥尊带有答案的疑问,暗尘不由得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温柔,有决绝,有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如同被岁月反复淬炼过的爱意。
“当然是去冥界抢人。”
冥尊听到这个答案,沉默了片刻。他的目光落在暗尘的面容上,目光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神色。他想要说些什么,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,他劝不住。
因为他知道,暗尘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。
说罢,暗尘也是开始调动自己的法力,推动体内所兼修的道法——往生命途,并在一旁冥尊的辅佐下直接打开了通往冥界的大门。
那道大门极其巨大,如同一道从虚空中裂开的缝隙。缝隙中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灰色光芒,那种光芒极其阴冷,极其深邃,如同一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深渊。大门中传来阵阵阴风,那种风中带着一种极其浓郁的死亡气息,那种气息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生死法则。
当一切准备好后,两人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。
而就在暗尘前往冥界的同时,此时魂魄已经重新聚集、正在冥界的酆都准备转世轮回的姬玄雾,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,停下了前往奈何桥的步伐。
她的身形如同一道极其虚幻的光影,在酆都的灰色街道上微微一顿。她抬起头,望着那片永远被阴云笼罩的天空,目光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神色。
她感受到了什么。
那道气息极其微弱,极其遥远,可那道气息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她心脏猛然一抽。那种感觉如同一根极细极细的针,在她的心口深处持续地、执拗地刺痛着。
而当暗尘刚踏上冥界的土地,一道异样的气息出现在冥界之内的时候,姬玄雾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,温柔而又轻声地说道:
“你这个执拗的傻子,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?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个已死之人做到这一步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如同一阵微风,可那轻淡中带着一种极其浓烈的温柔,一种极其深沉的担忧,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如同被岁月反复淬炼过的爱意。
此刻的她内心一阵激动,但又有一分对爱人的担心。
她生前的修为虽然只有元婴期,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对大道一窍不通。相反,身为七大天器之一诸天四剑之中戮仙剑的剑灵转世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强行干预生死轮回法则会遭到天道多大的反噬。
戮仙剑。
诸天四剑之一。
那把剑是她的前世,是她的本源,是她灵魂深处最深的烙印。
可她转世为人之后,那些前世的记忆便被轮回法则封印了,她只能感受到一些模糊的、如同梦境般的碎片。那些碎片中,有剑光,有鲜血,有杀戮,有毁灭。可那些碎片中,也有一个极其温暖的身影,一个让她愿意放弃一切、甘愿沉沦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,此刻正在冥界的土地上。
那个身影,正在为了她,一步一步地走向这片死亡的世界。
“你这个傻子。”姬玄雾的声音在酆都的灰色街道上微微回荡,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,那滴泪珠在灰色的空气中缓缓消散,如同一片在风中消散的蒲公英,“你明明可以好好活下去的。”
而在那片冥界的土地上,暗尘正带着冥尊向酆都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身形在那片灰色的天地间显得极其渺小,如同一粒尘埃。可他的脊背依然挺直,他的目光依然坚定,他的步伐依然稳健。他的手中凝聚着一道极其浓郁的光暗之力,那道力量在他的掌心中缓缓旋转,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。
他的身后,冥尊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,默默地跟随着他。
而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,在那片灰色的天地尽头,在那座永远被阴云笼罩的城市之中,一道虚幻的蓝色身影正站在奈何桥边,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
那是姬玄雾。
那是暗尘等了数十年的爱人。
那是他愿意逆天而行、愿意与天道对抗、愿意燃烧自己一切的人。
而在那片冥界的土地上,在那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天地间,在那座被轮回法则主宰的城市中——
一场关于承诺与责任的大戏,即将在这片土地上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