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你们还缺这个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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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受伤的前腿悬着，血滴在水里，迅速散开。钢索在两只角之间勒出一道深痕，闸杆终于转过了卡死的位置。

石块滚开。

闸板轰然砸下。

门内的人猛地向后缩去，一杆来不及收回的长矛被夹断，半截矛杆漂出来，撞在奥伦小腿上。

水流骤然缓了。

沙舟立刻松开扣具。灰砾往前扑了半步，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
她跪下去，摸了摸它腿上的伤口。

矛头扎得很深。

灰砾把嘴凑过来，轻轻碰她的肩。

“拉好了吗？”

“好了。”

沙舟扯开敷料，压在矛杆两侧。

“先别动这条腿。”

井边传来托架落地的声音。

软囊终于被吊了上来，底部还在往下滴水。几名士兵抬起托架，放进运水车后斗，用垫布塞牢。

伊文从阀轮旁退下来，两只手磨得通红。他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潮民，捡起那把短刃，一并交给威尔。

“人怎么办？”

“带走。”

威尔说完，转身扶起先前受伤的士兵。那人膝弯处的血止不住，脚掌拖在地上，已经没法站立。

院门刚开，外面的人便围了过来。

他们看见车斗里的箱子，立刻有人伸手去拦。

“水呢？怎么又拉走了？”

“不是说今天能分——”

士兵抬着担架出来，人群才往两边挪开。胸前受伤的工匠躺在上面，衣服湿透，担架底下还在滴血。

他身边的人提着工具袋，一路小跑，扳手在袋里碰得叮当响。

奥伦扶住车门，朝队伍前面喊：“旧井进了咸水，换地方供。领水的木牌都留着，去了照原来的次序排。”

没人肯散。

运水车往前挪，他们便跟着车走。空桶蹭着车轮，司机只好一边按喇叭，一边从人群里慢慢往外蹭。

沙舟扶着灰砾，让它贴着街边走。

它每走几步，就要停一下。经过一处台阶时，伤腿没抬够，矛杆碰上石角，它疼得猛一缩，险些把沙舟挤在墙上。

她把背包垫在矛杆

到了王宫外庭，天已经亮了。

高位井上的铁盖被撬开，里面的备用水尚未用完。

士兵换上新绳，将托架重新吊下去。

沙舟站在井边，直到看见软囊贴住水面，才退开。

灰砾趴在一片背阴处，医师正蹲在它前腿旁看那支短矛。

她刚要过去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铁链响。

被带回来的潮民跪在台阶下，双手捆在背后，背上的软管断了一截。水沿着破口流了半路，这会儿已经不滴了。

他的颈侧鳃片贴在皮肤上，张了几次，没能撑开。

守卫拽了下绳子，他伏倒在地，额头磕上石阶。

沙舟停住脚，拿起井边的水瓢。

“他刚才还想杀你。”伊文说。

她蹲下来，把水一点点浇在那人颈侧。

潮民猛地吸了口气，肩背抽动起来。

水从他下颌淌过，落在石阶上。他盯着那点水，挣扎着想凑过去。

沙舟扶住他的肩，又给他倒了一点。

“外头那么多水，”她说，“你们还缺这个？”

那人喘了好一会儿，才抬起头。

“盐池里的......卵用不了。”

沙舟手里的水瓢停住。

他扭头望向井口。

绞盘已经停了，井壁下方重新映出一圈银光。

“把囊还给我们。”

他说话时，嘴角仍在往外淌水。

“孵化池......等不了几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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