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摊牌（2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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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礽嘴唇动了动，答不上来，他的怀疑一直都是那种亲昵的氛围，并未亲眼见到过两人越矩，但那一点亲昵足够让人如鲠在喉。

“你不去寿康宫就是因为这个？”玄烨盯着他，“你皇玛嬷做的那些事，你哪一件是亲眼看着的？自以为是，然后给所有人都下了判词。”

胤礽的脸涨红了：“儿臣——”

“你口口声声‘那个阉人’。”玄烨抬起手，制止了胤礽的话，“他是先帝，是你的皇玛法。是，大家都以为他病死了，实际上他隐姓埋名留在宫里，以太监的身份陪了你嘴里那个不检点的太后几十年。”

胤礽屏住呼吸，他好像没听懂皇阿玛在说什么。

“他要留在寿康宫。”玄烨一字一顿，“这宫里上上下下，谁敢拦他？朕都不敢拦。你皇玛嬷做的那些能上太庙的事，从来不是为了一个太监。”
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胤礽的声音在抖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。

玄烨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“朕一直以为，”他慢慢开口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，“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，只是为了朕或者为了先帝。”

他顿住，抬眼看着胤礽。

“原来后面还为了你。”

这句话砸下来，胤礽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玄烨喃喃道，这也是他此时突然察觉出来的，“她以为你是朕的幼弟，让你占了太子的位子是她对不住朕，对不住天下。所以这些年，她推水泥和互市是为你稳朝局、铺后路。”

玄烨觉得自己悟了，怪不得眼见着他皇位已经坐稳，宁珂还兢兢业业帮他。

“索额图对你好。”他轻轻说，“他为什么对你好？”

“你是太子，赫舍里就有一门皇后、一个太子，等你登基，赫舍里就是皇上母家，拥立之功，满门公侯，他对你好，是替自家的子孙挣前程。”

“你当他是忠。”玄烨顿了顿，“他当你是注。”

胤礽不是不懂这个道理，只是之前被怨恨蒙住了双眼，如今发现，自己与皇阿玛不愧是父子，一样的自以为是。

“结果你聪明。”玄烨慢慢道，“把索额图当忠臣，把她当仇人。”

胤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
“更何况索额图还不是什么叔外祖父。”玄烨笑了笑。

“……皇阿玛说什么？”

玄烨也多了一丝疯狂，拉所有人下水然后把宁珂困在身边的疯狂：“十二年南苑，她中了药，人事不知，是朕趁虚而入。她那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，不检点的从来不是她是朕。”

胤礽看着皇阿玛脸上比自己还可怕的疯狂，第一次后悔不该这般刺激皇阿玛，更觉得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能承受的。

“赫舍里氏？”玄烨笑了笑，“皇后当年生的是死胎，难产血崩，当日就走了。那时候三藩打到了长江边，半壁江山都反了，朝局需要一个嫡子稳人心，是朕连夜把你从皇庄抱进坤宁宫，记在中宫名下，做了三十三年的太子。”

“你也该庆幸。”玄烨盯着胤礽苍白似乎立刻要晕过去的神色居然笑出了声，“你是她与朕的的孩子，虽然你额娘一直以为你是先帝的孩子，可她也不想想，朕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弟弟做太子。”

毡帐外，一道惊雷炸过，震得头顶的灯都晃了晃。

“皇阿玛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玄烨尤觉不够，胤礽凭什么骂宁珂，他不配：“她那么弱的身体，却也还是怀了你，好端端生下来了，如果是朕，当然得在你出生的第一时间就把你掐死才对，一个生父是侵犯自己的人的孽种，死不足惜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如此。

怪不得，怪不得皇玛嬷小时候如额娘般的疼爱他，福公公对他热情却总是好像隐藏着什么，皇阿玛对他越好皇玛嬷有时候还会拦一下，怪不得关于太子那般漫天传言，皇玛嬷却没有任何劝慰……

胤礽失力跪倒在地上，膝盖砸在湿冷的地上。

然后他笑了，眼泪往下掉，越掉越凶，笑到后来整个人都在抖。

雨还在下，雷声滚过草原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要把这天地都劈开。

那道憋了三十年的惊雷，终于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