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摊牌（2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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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与朕说要法度，奴才不好用就换一批，你怎不换了索额图？还因为索额图的事情与朕闹？”玄烨冷笑，“说到底因为索额图忠于你而非忠于朕！”

胤礽被点破了心中的小心思，涨红了脸：“好，索额图的事，儿臣便是理亏，这些年，皇阿玛护着曹家李家，护着外头那些人，他们犯了再大的错都能包容。唯独对着儿臣，防了这么多年！”

玄烨愣了一下。

“儿臣三岁被立为太子，六岁上朝，二十岁监国。”胤礽胸口一起一伏，“朝臣见儿臣要磕头，兄弟们见儿臣要低头，儿臣以为、儿臣以为皇阿玛是信儿臣的。”

“可皇阿玛往儿臣宫里安眼线，儿臣跟哪个大臣多说两句话都不成，儿臣到底是皇阿玛的儿子，还是家中养的贼？”

“皇阿玛总说最疼儿臣。”他笑了一下，比哭还难看，“可皇阿玛疼的是‘太子’这两个字，不是儿臣这个人，不能办曹李，却能申饬儿臣。”

玄烨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自己对曹李的宽容，却也不想承认自己错了，只能扯道：“你皇玛嬷教过你，奴才也是人。”

胤礽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，眼神中隐隐透出一股疯狂。

“这倒是。”他眼神落在烛光上，声音飘得很，“皇玛嬷最疼奴才，不疼奴才怎么会连一个老阉人都要留在寿康宫里。”

“小时候皇玛嬷还说最疼爱儿臣，可她做了那么多，牛痘、番薯、水泥、御稻，满朝文武，谁不敬她一句太后？可她为的是什么？”胤礽眼睛通红，“为了一个太监，她做的那些能上太庙的事，最后全给一个阉人做了陪衬！儿臣在她心里，算个什么东西？”

“儿臣是太子！是这天下的储君！”他吼了出来，“可在你们眼里，儿臣连一个阉人都比不上！”

“不知检点！”他终于吼出那句，“皇阿玛连皇玛嬷都劝不了，怎么教儿臣做明君！”

吼完，帐里死一样的静。

胤礽喘着粗气，脊背绷得笔直，没有低头，也没有认错。

他不后悔。

这些话在他心里压了十几年，他不再往寿康宫去，不是因为查明白了什么，是他不想去，不想看皇玛嬷护着那个阉人的样子。

他想，皇玛嬷爱那个太监胜过爱他这个孙儿，那他有什么好去的，演假惺惺的祖孙情吗？

玄烨坐在御座前，看着胤礽。

手背上的青筋绷了起来，胸膛起伏，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。

可他没有摔杯子，没有喊人，没有让人把太子拖出去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胤礽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胤礽后背开始冒冷汗，握着拳头的手也一点点松了。

玄烨的眼神从火，变成冰；从冰，变成一种很远的、隔着什么东西的冷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胤礽被这样看着，那股倔劲忽然晃了一下，心里莫名发慌。

“都滚出去。”玄烨开口，声音平得吓人。

梁九功不敢耽搁，连忙冲出御帐，然后把门口的宫人赶着退到十步开外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
毡帘放下来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人声，帐里只剩他们父子两个人。

帐里静了很久。

胤礽以为皇阿玛会抄起什么东西砸过来，会破口大骂，会下旨杖毙，他都认。可皇阿玛什么都没做，只是坐着，看着地上某一点，一动不动。

玄烨想起方才儿子说“这些人是奴才，打发了、抄了，天塌不下来”时的那张脸。

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恨，没有不忍，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
他忽然明白，自己怕的不是这个儿子要夺位。他怕的是，这个儿子心里，从来就没把他或者宁珂当过自己人。

胤礽可以舍弃所有人，包括阿玛额娘。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玄烨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，“你刚才说，太后什么？”

胤礽梗着脖子，没说话。

“你说她不检点。”玄烨抬起眼，那眼神里没有火，静得吓人，“朕问你，她为了一个太监连名声都不要，是你亲眼看见的，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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