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洪峰过境 以躯护乡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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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彻底笼罩山野，堤岸之上，仅靠着几盏老旧马灯照明。

灯火在狂风中摇曳不定，光影昏暗，照不长远。

肖为民现场分工，将人手分成两队。一队专注封堵渗漏缺口，一队来回巡回排查隐患。

他自己牢牢守在，险情最严峻的地段，寸步不离。

午夜十二点，洪峰如期而至。

河面水位几乎与堤顶齐平，层层巨浪接连猛扑坝体。

堤坝多处土体滑坡溃散，渗水点位愈发密集。

风雨声、呼喊声混杂一处，场面混乱又危急，老旧土堤已然濒临失守。

肖为民心底同样惶恐不安，却不敢流露半分。

一边安排人火速赶回公社上报险情，一边握紧铁锹，奋力往松软塌陷的堤体填土加固。

手掌早已被工具磨破，泥沙混着鲜血浸透伤口。

冰冷雨水反复浸泡，刺痛钻心刺骨。他死死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
心底只有一个执念：绝不能让堤坝垮掉，一旦决口，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。

身旁社员瞧他超负荷硬撑，实在看不下去，纷纷开口劝说：“肖干事，你先躲躲雨歇一歇，这里有我们顶着。”

肖为民抬手抹掉满脸泥水，水珠顺着下巴不断滴落，语气沉稳坚定：

“这段堤我负责牵头，我要是走了，大伙心里哪有底？要守，就一起守到底。”

整整一夜，他未曾合眼片刻。

累到极致，就靠着潮湿的土坝短暂喘息，灌下一口冰寒，刺骨的凉水稍作缓冲，缓过力气便立刻重回一线。

马灯两次被狂风刮灭，众人脚下频频滑倒磕碰。有人劳累过度腿肚抽筋，有人连日嘶吼嗓音沙哑。

条件艰苦，险情紧迫，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过放弃。

天近拂晓，肆虐的暴雨终于渐渐收敛。

凶猛洪峰平稳过境，河道水位缓缓回落，慢慢褪去危险警戒线。

河堤，稳稳守住了。

肖为民浑身脱力，径直瘫坐在泥泞地面，整个人像是散了筋骨。

满身黄泥污渍，湿透的衣物被夜风冻得僵硬紧绷。

双手浮肿溃烂，破损的伤口泡得发白浮肿。

他静静望着逐渐趋于平缓的河水，望向对岸安然无恙的村落民居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疲惫又释然。

周边乡亲们纷纷围拢上前，有人递来干爽毛巾，有人招呼他回去喝碗热姜汤驱寒。

他轻轻摆手，优先安排人员，二次全面巡堤，确认无任何隐患疏漏后，才拖着疲惫的身躯，缓步往公社走去。

见到公社党委李副书记，他绝口不提一夜的辛苦与凶险，只平实汇报：“堤坝守住了，全村群众，全都平安无事。”

李刚副书记望着他满身泥泞、面色憔悴的模样，没有多余客套寒暄，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为民，这一回，你实实在在扛住了。”

后来，肖为民指尖摩挲着旧日记本发潮的纸页，在那本泛黄老旧的民情本子里，写下寥寥数语：

“昨夜洪峰过境上里，风雨肆虐，河堤危在旦夕。

干部不在前面顶，群众就没主心骨。

苦点、累点、险点，只要大队里平安，就值。

基层的事，没那么多道理，就是扛事、担责、不往后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