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行业峰会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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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舟也笑了。

“我不是预言家，我也没有超能力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比别人多想了一步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1994年，大家都在想着怎么从广交会上拿到订单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客户不仅需要产品，还需要专业的服务。”

“1995年，大家都在降价抢单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与其降价，不如做差异化，给客户提供不同的选择。”

“1996年，大家都在争配额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通过香港中转，可以规避配额限制。”

“1997年，大家都在金融危机中恐慌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恐慌的时候，是抄底的最佳时机。”

“1998年，大家都在抱怨国企效率低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与其抱怨，不如去改造它。”

“1999年，大家都在等待入世的结果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提前布局美国市场，等东风一来，就能起航。”

“2000年，大家都在羡慕裕盛拿到了Target的订单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与其等着别人来买，不如把品牌建起来，让别人来找我们买。”

“2001年，大家都在庆祝入世成功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入世后，竞争会更加激烈，所以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护城河。”

“2002年，大家都在模仿裕盛的模式的时候，我多想了一步——与其被模仿，不如跑得快一点，让模仿者永远追不上。”

他停下来，看着台下。

台下没有声音，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。

“我想说的，其实就是一句话——”他缓缓地说。“任何一个时代，都有机会。关键是，你愿不愿意比别人多想一步。”
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
林远舟站在台上，看着面前这一片人的脸——有老有少，有官员有商人，有成功者也有还在挣扎的人。

他看到了唐总在鼓掌，眼神里带着某种释然——仿佛终于理解了，为什么这个行业的规则已经变了，为什么过去的那些经验已经不够用了。

他看到了周明远在鼓掌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——仿佛从林远舟的故事里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
他看到了几个跟他年纪相仿的民营企业家在鼓掌，眼神里带着惺惺相惜——因为他们都走过同一条路，都知道那条路有多难。

“最后，我想给在座的所有人说一句话。”林远舟说。“中国外贸不是一个行业，它是一代人的梦想。我们这一代人，把中国制造带到了全世界。下一代人，应该把中国品牌带向世界，然后再把中国标准带向世界。”

“谢谢大家。”

他鞠了一躬。

掌声没有停。

他走下讲台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唐总转过身，握住他的手，用力地握了握。

“你讲得很好。”唐总说。“我干外贸干了二十年，听过很多报告，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发言。”

“谢谢唐总。”

“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服气的。”唐总坦率地说。“我心想，一个靠做小生意起家的年轻人，能有什么高见？但听完你说的话，我服了。”

“唐总，没有您这样的老前辈在前面领路，我们这些后辈也走不远。”林远舟说。

唐总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意。

“你说得对，我们这一代人，做的是‘搭桥’的功夫。”他说。“你们这一代人，才是真正‘造路’的人。”

林远舟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散会后，林远舟在人民大会堂门口被一群记者围住了。

“林总，您刚才发言里说‘我不是预言家’，但您十年前就预判了那么多事情，难道真的没有特殊的内部消息吗？”一个记者问。

“我真的没有内部消息。”林远舟说。“我只是比别人多看了一些书，多想了一些可能性，然后敢于去试。”

“那您觉得未来十年，中国外贸会怎么走？”

“品牌化、数字化、全球化。”林远舟说。“品牌化，就是从卖产品到卖品牌；数字化，就是从线下到线上；全球化，就是不仅把产品卖出去，还要把供应链、服务、标准都带出去。”

“那您对年轻的创业者有什么建议？”

林远舟想了想。

“找一个你最感兴趣的行业，然后去研究它，去理解它，去服务它。”他说。“不要想着一步登天，要想着每天进步一点点。十年之后，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了。”

记者们还想继续问，但林远舟的助理——一个刚从上海分公司调来的年轻人——过来说他的车到了。

林远舟跟记者们告别，上了车。

车子缓缓驶出人民大会堂，穿过长安街，朝着酒店的方向驶去。

林远舟靠着座椅，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一天之内，连续说了两个小时的话，嗓子都有些哑了。

“林总，刚才苏总打电话来，问您发言顺不顺利。”助理从前排递过来一瓶水。

“你跟她说，顺利。”林远舟接过水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“回深圳的机票是明天的吧？”
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
“那就好。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还在回放着刚才在台上的画面。

那些站起来的掌声，那些看他的眼神，那些对他说话的专注——他没有被这些冲昏头脑。

他知道，掌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
真正值钱的，是那些因为他而改变了想法、改变了做法的人。

他希望，今天在座的某些人，十年后也能站在台上，对他的后辈说出同样的话。

“我不是预言家，我只是比别人多想了一步。”

车子继续向前开。

夜色渐深，北京城的灯火在车窗外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画面。

林远舟看着窗外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刚才他对记者说，未来十年的方向是“品牌化、数字化、全球化”。

但他没有说完。

他知道，未来的路，比他今天说的要复杂得多。中国品牌出海，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。贸易保护主义会抬头，地缘政治会加剧，供应链会重构……所有这些都是变数。

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——只要比别人多想一步，就一定不会被淘汰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他低头一看，是苏晚晴发来的短信：“听说你今天在台上很帅。回来要给我好好讲一遍。”

林远舟笑了，回复道：“回去当面讲。刚才在台上，我专门提了你的名字。”

“真的？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说，我有一个懂我、信我、跟我并肩作战的人。没有她，就没有今天的裕盛。”

“油嘴滑舌。”

“真心话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看着车窗外的夜景，嘴角带着笑意。

十年前的那个夜晚，他站在出租屋里，看着街上的路灯，心想——什么时候才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
现在他站在长安街上，回望那十年，发现那条路，他已经走了很长很远了。

但终点，还远远没有到。

前方，还有更多的“一步”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