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赵国栋的晚年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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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说。”

“我想让你帮我写一封推荐信。”赵国栋说。“我儿子在老家那边开了个小包装厂，想给裕盛做配套供应商。”

林远舟转过头来，看着赵国栋。

“赵局长，您不是不喜欢走后门吗？”

“这哪是走后门？”赵国栋理直气壮地说。“我是让你看看他的厂子合不合格。合格的，你给他一个机会；不合格的，你直接拒绝，不用给我面子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变得有些感慨。

“我这个人吧，一辈子没求过人。但为了儿子，我拉下这张老脸了。”

林远舟看着赵国栋，想起十年前的那个下午——这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站在广交会的走廊里，压低声音对他说：“你的方案我看过，有水平。我帮你把摊位调回来。”

那时候的赵国栋，意气风发，走路带风。

现在的他，头发白了，身体也微微佝偻了，但眼睛里的光还是跟当年一样。

“赵局长，您让您儿子把工厂资料发给我，我安排张秋生亲自去他厂里看。”林远舟说。“合格的，优先合作；不合格的，我来帮他整改。”

赵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林远舟说。“您帮过我一次，我帮您儿子一次，这很公平。”

赵国栋拍了拍林远舟的肩膀，眼眶有点发红。

“远舟，我就知道你这个人靠谱。”

两个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。

“对了，你那篇文章我看了。”赵国栋说，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，“张秋生那个。写得真好。”

“您觉得好？”

“当然好。”赵国栋说。“一个木匠出身的人，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，不是光靠运气。张秋生这个人，我一直在看。他这人身上最厉害的一点，就是他知道自己什么不懂，然后愿意去学。”

“他确实是这样。”林远舟说。

“你这个班子搭得好。”赵国栋由衷地赞叹。“苏晚晴管品牌和财务，张秋生管供应链，你管战略，搭得稳稳当当。不像有些公司，全是一家人的名字，什么都往自己怀里搂。”

“裕盛不是家族企业。”林远舟说。“我从来没想过把它变成林家的私产。”

“这才是一个企业家该有的格局。”赵国栋说。“我见过太多人，生意做大了就开始胡搞。你现在能把股份分给员工，能把CEO让给职业经理人，说明你是真正想把这个公司做长久。”

林远舟点了点头。

“赵局长，您退休了以后，要不要来裕盛挂个顾问的头衔？”

“我已经是顾问了。”赵国栋笑着说。“你忘了？上次你自己说的，每月给我发五千块钱的顾问费。”

“那是正式顾问。”林远舟说。“我说的是常驻顾问。”

“常驻顾问？”赵国栋愣了一下。“你是想让我天天来你公司上班？”

“不是上班。”林远舟说。“就是每天来转转。给管理层提提意见，帮我们看看政策风险，偶尔跟孙辈员工聊聊——就当一个老前辈在这儿坐镇。”

赵国栋低下头，想了想。

“算了吧。”他说。“我一个退休的人，不想给年轻人添麻烦。不过——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林远舟，“我每个月来一次，不耽误你时间的话。”

“不耽误。”

“那说好了。”赵国栋拿起保温杯站起来。“这个月就算这个，下个月我再来。”

他转身往门口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
“对了，远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下个月你生日，我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
林远舟愣了一下。“我生日？”

“不记得了？”赵国栋笑了。“你第一次参加广交会的日子啊。1994年10月15日。你公司成立的日子是那会儿的事吗？反正我记得你跟我说过，那是你重生的日子。”

林远舟站在办公室里，看着赵国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他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然后笑了。

赵国栋走出裕盛大楼，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。

深圳的秋天很舒服，阳光暖洋洋的，天高云淡。他走到路边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上午十点半，还早。

他想了想，给儿子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今天下午，把你工厂的资料整理一下，发到裕盛的邮箱。林总答应看一看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，儿子回复了：

“爸？你不是说你不走后门吗？”

赵国栋笑了，打字回了一句：

“这不是走后门。这是走后门让你走后门。”

他收起手机，朝公交站走去。

退休了三个月，他第一次觉得，做个顾问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