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职业经理人团队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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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供应链呢？”
“供应链从总部剥离，并入欧洲事业部和亚太事业部，因为这两个区域对供应链的要求差异很大。北美事业部主要用洛杉矶仓，供应链由总部协调就行。”
林远舟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。
“你这个方案，考虑了多久？”
“昨天晚上你跟我谈话之前，我就开始想了。”李牧说。“我怕你万一让我做决策，我却拿不出方案。”
林远舟笑了。
“你拎得清。”他把结构图推回去。“按你说的办。不过有一条——各事业部总裁的人选，你提名，我同意。这是我作为董事长的底线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李牧把结构图收起来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跟你确认一下，董事长的权限范围。”
林远舟靠在椅背上。“你说说看，你觉得董事长应该管什么？”
李牧想了想。“战略方向、重大投资、核心人事任免、品牌定位、外部关系。这些东西，你做主。日常运营、业务指标、客户管理、供应链调度、团队建设——这些我做主。”
林远舟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还有一条你没说。”
“哪一条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觉得我不该管的事，我插手了，你要怎么说？”
李牧愣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“我在问你要一个回答。”林远舟的语气没有变，但眼神认真了。“你是CEO，你当家。如果我越界了，你要有勇气告诉我。不然这个架构就是摆设。”
李牧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郑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林总，我会的。”
“那行。你去准备明天的董事会。我把提名函写好，今天下午发给你。”
李牧转身走到门口，又停住了。
“林总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一定会对得起你的信任。”
他没有等林远舟回答，就推门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远舟坐回椅子上，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面。
海面上有白色的海鸥在飞。
他从桌子里摸出那张广交会参展证的复印件——是1994年那一张，塑封好了，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。
上面写着：“远舟贸易，林远舟。”
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把复印件翻过去，压在记事本
然后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赵局长？是我，远舟。”
“小林子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好事坏事？”
“好事。”林远舟说。“我今天决定了一件大事。回头等你有空，你来深圳，我当面跟你汇报。”
“还汇报？你林总给我这个退休老头汇报？别折煞我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没有赵局长——没有你当年给我调那个摊位，就没有今天的裕盛。”
赵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小林子，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当年孙德茂找到局里，想把你那个摊位调到角落去。我顶住压力，没听他的。你猜我为什么顶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看了你那份展位设计图纸。那时候我想，这个年轻人，跟别的人不一样。他不求人，不求关系，自己做方案。这种凭本事吃饭的人，我不帮，天理难容。”
林远舟握着电话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告诉我今天你决定了什么大事？”赵国栋问。
“我提拔了CEO，自己退居二线了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。
然后赵国栋笑了。
“行，你小子格局大。”他大声说。“我明天就去深圳。我得当面敬你一杯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远舟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窗外的光线更亮了，整个办公室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晨光里。
他站起来，最后一次环顾这间办公室——这间他用了快两年、从汕头搬来深圳后就一直用的办公室。
然后他打开抽屉，把那些与日常运营相关的文件——客户月报、生产计划、物流排期——全部拿出来，放在桌面上。
“王秘书。”他按下桌上的电话。
“在，林总。”
“来我办公室一下。”
女秘书很快推门进来。“林总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林远舟指了指桌面上那摞文件。“把这些文件，全部搬到李牧办公室去。”
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”
王秘书愣了一下，但没多问，弯腰抱起那摞文件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林远舟又叫住了她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林总？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的称呼要改一下。”
王秘书抱着文件，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是林总了——至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管的林总了。”林远舟说。“你们以后叫我董事长。”
王秘书愣了两秒，然后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好的，林董事长。”
她抱着文件走出了办公室。
林远舟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笔记本，翻了翻写了一半的第二步方案，在开头又补了一句话：
“第二步：建立职业经理人培养体系。”
然后他拉开左边的抽屉，拿出另一个笔记本。
封面上写着：
“裕盛集团 五年战略规划（2003-2008）”
他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是空的。
他拿起笔，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第一行字：
“2003年目标：裕盛品牌进入欧洲前十家居品牌。”
写完之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行字。
办公室的窗外，城市已经彻底苏醒了。
车流声、人声、远处建筑工地的敲击声——各种声响汇在一起，像一首城市早上的交响乐。
林远舟放下笔，看着窗外的海面。
远处，一只集装箱船正缓缓驶出蛇口港，向着大海的方向。
他忽然想起1994年的广交会，想起那个花了两千块钱做出来的简易展位，想起那个被同行嘲笑“花里胡哨”的小伙子。
那个小伙子，现在坐在这里。
坐在深圳湾最高的写字楼里。
手里握着一支笔。
面前放着空白的五年战略规划。
而在他身后，一个叫李牧的CEO，正在把“COO办公室”的铭牌换成“CEO办公室”。
新的时代，从今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