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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父辈恩怨的线索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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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现在把它藏在一个你肯定能找到的地方——你小时候最喜欢玩的那个地方。

远舟,如果可以,爸爸希望你永远不要看到这封信。如果你看到了,说明爸爸没有能够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。

我现在已经不恨了。恨一个人太累了,爸爸已经累了一辈子。

但你不一样。你还年轻,你的路还长。如果你愿意,可以拿着这份证据,去让那个姓孙的知道——报应在路上,只是来得晚了一些。

但如果你不想,也没关系。爸爸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。

爸不是个好父亲,没能给你留下什么像样的东西。但如果有下辈子,爸一定还你一个清白的交代。

父字

1994年春”

林远舟读完最后一个字,手指微微发抖。

他缓缓把信纸折好,放进信封里,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老式闹钟,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。

闹钟的底部有一个可以拧开的盖子,里面的齿轮上刻着几个字——“闹钟修理:汕头市中山路28号”。

这是父亲留下的另一个线索。

他小时候最喜欢玩的,就是这口闹钟——因为它底部的盖子可以拧开,里面藏着父亲藏的私房钱。每隔几个月,他就会偷偷拧开盖子,拿出里面的几毛钱去买冰棍。

他拧开盖子,手伸进去摸了一圈,手指触到一张叠好的纸。他小心地抽出来,展开一看——是一张泛黄的复印纸,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内容足够清楚。

上面印着一份英文协议,落款处有两个签名——一个是孙德茂的名字,另一个是一个英文名,应该就是东南亚那个客户的代表。

条款内容跟父亲信里说的一模一样:对方故意拒收货物,然后孙德茂以低价接手,再转卖。采购环节的所有风险,全部由林远舟的父亲承担。

林远舟把协议和信一起放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公文包里。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那条熟悉的街道。

街道上,一辆三轮车正在叫卖水果,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。远处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,秋天的风带来一阵凉意。

这一切都和父亲写信的那个春天完全不同了。
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公文包,眼神变得复杂而沉默。

“原来我们的恩怨,早就开始了。”

他低声说,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震惊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像是沉积了几十年的笃定。

“远舟哥?”张秋生从门外探进头来,“怎么了?找到什么了?”

林远舟把公文包拉链拉好,转过头:“找到了。一些陈年旧账。”

张秋生看了看他的表情,没有继续追问。他点了点头,转移话题:“楼下我收拾了一部分,有些家具还能用,要不要找辆车拉到你那边?”

“不用了。”林远舟说,“把这里锁好,钥匙你帮我拿着。我可能要回来几次。”

“行。”张秋生接过钥匙,又问,“那箱子里的其他东西呢?”

林远舟看了一眼那口樟木箱子:“都留着。找时间我再来整理。”

他走下楼,穿过堂屋,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歪斜的全家福——照片里,他大概七岁,穿着白衬衫,站在父母中间,笑得没心没肺。

“爸,你的账,我来收。”

他关上门,锁芯咔嗒一声合上。

张秋生站在他身边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远舟哥,我发现你刚才在里面待了很久。那封信——是不是跟孙德茂有关系?”

林远舟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我认识你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你看一张纸用那种表情。”张秋生认真地看了他一眼,“而且你刚才说‘陈年旧账’的时候,眼神像是要把谁吃了一样。”

林远舟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,也有几分释然:“秋生,你越来越会观察了。”

“那你跟我说说呗。”

“以后吧。”林远舟说,“等我跟他的账算清楚的时候,第一个告诉你。”

他拉开车门,弯腰坐进副驾驶位。张秋生绕到驾驶座,发动了那辆破面包车,车子发出一阵咳嗽般的轰鸣声,然后突突突地开出了小巷。

夕阳照在车窗外,把一切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

但林远舟的心里,却像是冬天提前来临了一样——那些关于父亲去世的记忆、那些关于孙德茂的疑问、那些他一直在回避的事情,此刻全部清晰地浮现在他面前。

原来,他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注定要和孙德茂碰撞的路上。

只是他以前不知道碰撞的原因,而现在,他知道了。

车子在经过一家小卖部门口时,林远舟忽然说:“停一下。”

张秋生刹住车: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去打个电话。”

他跳下车,走进小卖部,拿起柜台上的红色电话机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的纸条——那是苏晚晴的私人号码。

电话接通了,那头传来苏晚晴的声音:“喂?”

“是我。”林远舟说,“晚晴,你有孙德茂在1994年以前的所有业务记录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
“我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林远舟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和他有关的。”

“你等着,我查一查。”苏晚晴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
林远舟放下听筒,站在小卖部门口,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
街灯亮了起来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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