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可确认信用证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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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林远舟在办公室里召集了苏晚晴和张秋生。

雨后的汕头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水汽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。张秋生刚从工厂回来，手上还沾着机油，进门就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。

“孙德茂那边的事，晚晴跟你说了？”林远舟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
张秋生喝了一口凉茶，点了点头：“昨晚在电话里简单说了。信用证诈骗，六百万美元——这小子是真敢玩。”

“不是敢玩，是不得不玩。”林远舟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，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张秋生接过来，低头扫了几眼。文件是用中文写的，但格式很规范，上面列着几条关于信用证结算方式的条款说明。他看到中间有一行字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可确认信用证？”他抬起头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苏晚晴在旁边解释道：“简单说，就是开证行开出的信用证，由另一家银行进行保兑。如果开证行无力付款，保兑行必须承担付款责任。对卖方来说，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。”

“那不就是双重确认？”

“对。”苏晚晴说，“在国际贸易中，这种信用证主要用在开证行信用等级不高的情况下。比如某些小国家的银行开的信用证，受益人会要求加保一家国际大银行，比如汇丰、渣打或者花旗。”

张秋生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孙德茂那边的信用证，是什么银行开的？”

“香港的金源贸易——”苏晚晴看了一眼林远舟，“它开证的银行是香港一家本地小银行，叫永利银行，注册资本不到两亿港币，在香港属于第三梯队。”

“这种银行的信用证，保不保兑，其实意义不大。”林远舟开口了，“因为就算加了保兑，保兑行也会审核开证行的信用状况，如果开证行本身就没信用，保兑行也不会接这个活。”

张秋生放下凉茶杯，看着林远舟：“那你现在拿出这个东西来，是想做什么？”

林远舟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
“我想把裕盛所有的信用证结算，全部改成可确认信用证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
张秋生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所有客户？包括现有的那些？”

“包括。”

“这——”张秋生有些急了，“远舟，你知道吗，现在国内做外贸的，能用信用证结算就已经算是规范了。大部分公司要么是电汇，要么是托收，信用证本身就已经是多了一层保障。你现在还要再加一个确认环节，这不是给客户添麻烦吗？”

“添麻烦？”林远舟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秋生，你知道孙德茂为什么敢用假信用证套现吗？”

张秋生一愣：“他……他有关系？”

“关系是一方面。”林远舟走回办公桌前，坐下，“更重要的是，在目前这个市场上，信用证的信用体系几乎等于没有。只要开证行配合，伪造的信用证和真实的信用证，在银行系统里根本分辨不出来。银行只看单证，不看事实。只要有单据，他们就会付款。”

“所以——”

“所以如果我们继续用普通的信用证，早晚会有人用假的信用证来骗我们。”林远舟说，“孙德茂的事情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。他今天用假信用证骗银行，明天就可能用假信用证来骗他的供应商。而我们裕盛，作为他的竞争对手，必须把自己和这场骗局隔离开来。”

苏晚晴点了点头：“我同意远舟的看法。可确认信用证虽然增加了一道流程，但确实能降低风险。而且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林远舟，继续说：“而且这件事，还能变成我们裕盛的一个卖点。”

张秋生不解：“卖点？”

“对。”苏晚晴说，“现在国内做外贸的公司，很少有要求客户用可确认信用证的。如果裕盛主动提出这个要求，客户会怎么想？”

张秋生想了想：“觉得我们事多？”

“不对——”林远舟摇了摇头，“他们会觉得，裕盛是一家非常专业的公司。因为只有真正懂国际贸易规则的公司，才会对信用证提出这么高的要求。普通的外贸公司，连信用证的条款都看不懂，更别说要求客户用可确认信用证了。”

他说着，拿起手边的一个计算器，按下几个数字：“秋生，你算一笔账。如果我们一年出口额是一千万美元，其中坏账率是百分之一，那就是十万美元的损失。而一套可确认信用证的手续费，大概在千分之二到千分之五之间，按一千万算，也就是两万到五万美元的成本。”

“所以——”张秋生的目光亮了起来，“成本比坏账损失低？”

“而且是低很多。”林远舟说，“坏账是全额损失，而手续费只是几个点的成本。用低成本去对冲高风险的损失，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。”

张秋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头：“行，我明白了。那我这边配合什么？”

“你那边最重要的是通知工厂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以后裕盛下单给工厂，全部用可确认信用证结算。工厂那边可能会有疑虑，你要跟他们解释清楚——这不是我们不相信他们，而是整个行业在变，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远舟把目光转向苏晚晴：“你那边，负责和现有的客户沟通。欧洲和美国的A类客户，优先通知。告诉他们，从下一批订单开始，我们要求信用证必须由国际大银行保兑。”

苏晚晴皱着眉：“有些客户可能会不理解，尤其是那些合作了很久的老客户，他们会觉得我们是在质疑他们的信用。”

“那就说清楚。”林远舟说，“这不是针对他们，而是裕盛的风控要求。我们只是想让每一笔交易都更有保障，这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

“那新客户呢？”

“新客户——直接写在报价单里。”林远舟说着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价单的模板，上面已经用红笔标注了几处修改，“在付款条款那一栏，明确写清楚：信用证必须由汇丰、渣打、花旗或同等信用等级的银行保兑。”

苏晚晴接过模板，仔细看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那我今天就开始打电话。”

“别急。”林远舟摆了摆手，“先整理一下客户名单，按优先级排个序。A类客户，打电话直接沟通。B类客户，发传真告知。C类客户，写在下一轮的报价单里，顺便提到就行。”

“好。”

三人又确认了一些细节，张秋生和苏晚晴各自回岗位准备。

林远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，拿起桌上的那份可确认信用证的说明文件，又看了一遍。

他想起前世在网上见过的一个案例——一家国内的外贸公司，因为收到伪造的信用证，被骗走了两百多万美元。那家公司老板最后跳楼了，工厂停工，工人失业，整个供应链都被拖垮。

前世他只是一个旁观者，看完了新闻，感叹了几句，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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