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入主边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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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绵的阴云如同一块厚重的铅块,沉沉压在落霞城的上空,将整座城池笼在一片压抑的灰蒙之中。
自秦阳率部辗转抵达这座地处修真界边陲的孤城以来,整整半月,落霞城都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。断粮、缺水、瘟疫隐现,三大难题如同三座大山,压得城中军民喘不过气,连街头巷尾的空气里,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绝望。城中百姓每日里缩在低矮的屋舍中,不敢轻易出门,孩童的啼哭断断续续,士卒们守在城墙上,面色蜡黄,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少了几分力气,整座城池都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好在,秦阳临危不乱,麾下一众文臣武将各展所长。郭嘉运筹帷幄,定下取粮、寻水、防疫之策;岳飞整肃军纪,安抚民心,保障城池安稳;李时珍带着一众郎中踏遍城郊山野,寻来草药遏制疫病,又亲自调配药方,救治城中老弱。历经十余日的不眠不休,粮食从周边废弃村落与隐秘山林中寻得储备,清澈的山泉被引流入城,药材也尽数配齐,终于将落霞城从覆灭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当最后一批粮食运入粮仓,当城中百姓喝上干净的泉水,当染病之人渐渐好转,城墙上紧绷了许久的士卒终于松了口气,街头也渐渐有了零星的人声,整座城池总算是喘过了一口气,那悬在众人头顶的危机,暂时消散了。
可站在城主府正厅的秦阳,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之色。
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,身形挺拔,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。此刻他负手立于厅中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,神色凝重。身边的侍从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他们都看得出来,这位年轻的君主,心中并无半分懈怠。
秦阳很清楚,眼下的安稳,不过是昙花一现。
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生死考验,还在后面。
因为他早已得到消息,这大炎王朝的两位皇子——三皇子与四皇子,为了争夺储位,早已剑拔弩张,双方积怨已久,一场大规模的战事,随时都会爆发。而落霞城地处两者势力范围的夹缝之间,一旦战火燃起,这座刚刚安稳下来的边城,必将被卷入其中,再无宁日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的郭嘉,这位身着青衫、面容温润的谋士,正闭目养神,手中轻摇羽扇,看似闲适,实则眼神清明,早已将周遭局势尽收眼底。两人目光交汇,无需多言,便都读懂了彼此心中的顾虑。
战火一起,生灵涂炭,而他们这落霞城,想要在乱世之中立足,甚至谋求发展,就必须抓住这场战事带来的契机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消息传入落霞城的这一天,天色比往日更加阴沉,寒风卷着沙尘,拍打着城门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预示着一场浩劫的降临。
天刚蒙蒙亮,天边还泛着一丝鱼肚白,城主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急,伴随着马匹的嘶鸣,打破了城池的宁静。
守在城门口的士卒还未反应过来,便见一名浑身沾满尘土、衣衫破烂的斥候,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,疯狂地朝着城主府方向奔来。那斥候脸上满是血污,眼神慌乱,显然是一路疾驰,早已耗尽了力气,战马冲到城主府门前的石阶下时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斥候身子一歪,从马背上重重滚落在地,膝盖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却浑然不觉疼痛,他连滚带爬地朝着府内冲去,口中嘶声大喊,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的急切:“陛下!不好了!打起来了!两位皇子,真的打起来了!”
府内的侍卫连忙将他扶起,斥候挣扎着,一路跌跌撞撞冲进了正厅,看到立于厅中的秦阳,当即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颤抖不止。
秦阳原本平静的神色,瞬间一变,霍然转身,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跪地的斥候,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,语气沉冷:“慌什么,慢慢说!在哪里打起来了?双方兵力如何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让慌乱的斥候镇定了几分。斥候深吸一口气,抬起满是汗水与尘土的脸,语速极快地回道:“回陛下,是青木宗附近的青木平原!东边的三皇子,亲率三万精锐大军,西边的四皇子,带了两万重兵,双方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在青木平原对峙,排兵布阵,互不相让,今日一早,天色刚亮,便彻底撕破脸面,动手开战了!”
“青木平原……”秦阳低声重复了一句,迈步走到厅中悬挂的地图前,目光紧紧落在地图上标注的青木平原位置,眉头微微蹙起。
青木平原,地处落霞城以北,距离此处不过两百里路程,地势平坦开阔,是绝佳的战场,也是连接大炎王朝东西两部的咽喉之地。两位皇子选在此处开战,显然都是志在必得,想要一举击溃对方,掌控这片战略要地。
秦阳转头,看向一旁早已起身的郭嘉,沉声道:“奉孝,此事你怎么看?”
郭嘉缓步走到地图边,羽扇轻指青木平原的位置,脸上没有半分惊讶,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那笑容深邃,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。他看向秦阳,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而笃定:“陛下,时机到了,该咱们出手了。”
秦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问道:“哦?如何出手?如今两位皇子兵力雄厚,战火正盛,我落霞城兵力尚弱,贸然掺和进去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郭嘉摇了摇头,羽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,目光深邃如潭:“陛下,正所谓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两位皇子倾尽主力,在青木平原死战,双方杀得难解难分,此刻眼里只有彼此,恨不得将对方彻底歼灭,哪里还顾得上其他?更何况,两百里路程,对他们而言,既要紧盯战场,又要防备对方偷袭,根本分不出精力留意我落霞城的动向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秦阳,一字一句道:“咱们此时,正好可以趁火打劫。”
“趁火打劫?”秦阳眼睛猛地一亮,心中瞬间了然,却还是追问道,“打劫谁?两位皇子的主力大军,咱们可啃不动。”
郭嘉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智计:“咱们不打劫粮草,不打劫兵器,而是打劫那些被他们遗弃的人。战场上,一旦开战,必有死伤,那些受伤的士兵、慌乱逃跑的溃兵、与大部队失散的掉队者,都是两位皇子无暇顾及,甚至会直接舍弃的棋子。咱们要做的,就是救下这些人,收留他们,善待他们,让他们心甘情愿为咱们所用。”
秦阳闻言,微微沉吟,心中有些顾虑:“能行吗?这些士兵毕竟是两位皇子麾下的人,就算受伤掉队,心中只怕也依旧向着旧主,未必会愿意归顺咱们。”
郭嘉轻轻摇扇,语气十分肯定:“陛下放心,定然可行。您有所不知,大炎王朝苛政已久,两位皇子为了扩充兵力,四处强征壮丁,城中百姓、乡间农户,但凡符合年龄的男子,几乎都被强行抓入军中,稍有反抗,便会家破人亡。这些士兵,根本不是自愿从军,不过是被逼无奈,对两位皇子毫无忠心可言,有的只是怨恨与恐惧。”
“在他们眼中,这些士兵不过是打仗的炮灰,是可以随意消耗的棋子,伤了、残了,便弃之不顾,任由他们在战场上自生自灭。可咱们不一样,咱们救他们的命,给他们饭吃,给他们药治,给他们安稳的住处,待他们如人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谁对他们好,他们自然就会跟谁走。”
秦阳闻言,心中豁然开朗,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,一身银甲、身姿挺拔的岳飞。
岳飞自幼习武,枪法如神,治军严明,一身凛然正气,此刻闻言,当即上前一步,对着秦阳拱手行礼,沉声道:“陛下,奉孝先生所言极是,此计可行。臣愿带兵前往,趁着战场混乱,扮作救援之人,将那些伤兵、溃兵尽数带回落霞城,绝不会引起两位皇子的注意。”
秦阳看着岳飞,眼中满是信任,却还是忍不住担忧:“鹏举,战场之上刀光剑影,混乱不堪,双方士卒杀红了眼,若是被他们发现咱们的意图,误以为是敌军偷袭,后果不堪设想,你可有把握不被发现?”
岳飞神色坚定,朗声回道:“陛下放心,战场之上,烟尘漫天,杀声震地,双方士卒只顾着厮杀,伤兵们只顾着逃命,根本无人会留意一支小规模的队伍。臣只需带领精锐,潜伏在战场边缘,等双方厮杀到白热化,伤兵大批撤离时,再出手接应,绝不会暴露身份,更不会与双方主力产生冲突。”
秦阳盯着岳飞的眼睛,看他神色从容,毫无惧色,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殆尽。他当即下定决心,沉声道:“好!既然如此,朕便命你,率领三千精锐步兵,即刻悄悄出城,一路向北,赶赴青木平原边缘,依计行事!”
话音落下,他又转头看向一旁面色冷峻、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白起,沉声道:“白起,朕命你率领两千骑兵,在落霞城与青木平原之间的隐秘山谷埋伏,负责接应鹏举所部,若是遇到追兵或是突发状况,即刻出手掩护,务必保证鹏举与带回的伤兵安全回城!”
白起闻言,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声音冰冷却掷地有声:“末将遵旨!”
紧接着,秦阳又看向身形俊朗、擅长谋略探查的韩信,吩咐道:“韩信,朕命你带领一百精锐斥候,分散前往青木平原周边,时刻打探战场局势,两位皇子的兵力变动、厮杀情况、伤兵撤离路线,务必一一查清,随时派人传回消息,不得有误!”
韩信拱手行礼,眼神锐利:“臣遵旨!”
岳飞、白起、韩信三人,皆是秦阳自异世召唤而来的顶尖将领,文有郭嘉运筹,武有三人辅佐,此刻领命,齐声高呼,声音铿锵有力,震得整个正厅都仿佛微微颤动:“臣等遵旨!定不辱使命!”
三人领命之后,没有丝毫耽搁,即刻转身退出正厅,各自去整顿兵马。
不过半个时辰,岳飞便率领三千精锐,悄然集结完毕。这些士卒,皆是秦阳麾下的老兵,历经磨难,忠心耿耿,虽人数不多,却个个精神抖擞,军纪严明。他们换上了普通的粗布衣衫,收起了显眼的旗帜,轻装上阵,趁着天色未亮,城外人迹罕至,悄悄打开落霞城北门,一路向北,悄无声息地奔赴青木平原。
三千人脚步整齐,没有发出丝毫嘈杂之声,如同一条隐秘的游龙,穿梭在山间小道之上,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的路径,全速前行。
两个时辰之后,日头渐渐升高,可天色依旧阴沉,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,透不出半分光亮。岳飞所部,终于抵达了青木平原的边缘地带。
岳飞挥手示意队伍停下,自己则带着几名副将,登上了附近一座低矮的小山包。站在山包之上,远远朝着青木平原望去,眼前的景象,让见惯了战事的岳飞,也不由得神色凝重。
只见广袤的青木平原上,烟尘滚滚,直冲云霄,遮天蔽日,原本青翠的草地,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,遍地都是折断的兵器、散落的旌旗、倒下的战马,还有数不清的士卒尸体,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惨不忍睹。
杀声、喊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战马嘶鸣声、伤者的哀嚎声,交织在一起,如同惊雷一般,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见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两方人马,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,在平原中央狠狠碰撞在一起,三皇子的士兵身着红衣,四皇子的士兵身着黑衣,红黑交错,杀得难解难分,每一刻都有士卒倒下,每一刻都有鲜血飞溅,整个战场,俨然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双方将领骑着高头战马,在阵中指挥厮杀,嘶吼声不断,士卒们红着眼睛,挥舞着刀枪,朝着对方冲去,没有丝毫退路。在两位皇子的眼中,这些士卒的性命,如同草芥,只要能赢得战事,哪怕死伤再多,也在所不惜。
岳飞站在山包上,双手背在身后,望着下方惨烈的战场,久久不语,眉头紧紧皱起。他一生征战,见过无数战场,却依旧不忍看到这般生灵涂炭的景象。这些士兵,大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儿郎,本该在家中侍奉父母、耕种田地,却被强征入伍,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,实在可悲。
身边的副将看着战场之上愈演愈烈的厮杀,心中焦急,忍不住上前一步,低声问道:“将军,双方已经杀得不可开交,咱们现在动手吗?再等下去,怕是伤兵会越来越多,来不及接应。”
岳飞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战场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等。”
“等?”副将面露疑惑,“将军,咱们等什么?再等下去,会不会错失良机?”
岳飞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,等双方兵力消耗大半,等那些受伤的士兵,开始被大部队遗弃,往后撤离。现在双方正杀得兴起,伤兵尚且有同伴照料,咱们贸然出手,反而会引起注意。唯有等他们筋疲力尽,伤兵彻底被抛弃,咱们再出手,才是最佳时机,也才能让这些伤兵真正感受到咱们的善意。”
副将闻言,恍然大悟,不再多言,静静站在岳飞身边,与他一同等待。
这一等,又是两个时辰。
日头渐渐西斜,阴沉的天色愈发昏暗,平原上的厮杀声,终于渐渐小了下去。
经过整整一天的惨烈厮杀,三皇子与四皇子的大军,都已经死伤惨重,兵力折损过半,士卒们个个筋疲力尽,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,浑身沾满鲜血,眼神空洞,再也没有了起初的凶狠。双方将领见久攻不下,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,无奈之下,只得下令鸣金收兵。
随着撤退的铜锣声响起,两方人马如同潮水一般,缓缓朝着东西两个方向撤退,留下满地的尸体与伤员,还有一片狼藉、被鲜血浸透的战场。
那些在厮杀中受伤的士兵,断手断脚的、身中刀枪的、被战马踩踏重伤的,数不胜数。他们再也跟不上大部队的脚步,被将领们无情地遗弃在战场上,没人管他们的死活,没人给他们医治,只能任由他们在冰冷的地面上挣扎、哀嚎。
有的伤兵,凭着最后一丝力气,自己朝着战场外爬,每动一下,伤口便传来钻心的疼痛,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淌,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血痕;有的伤兵,伤势太重,无法动弹,只能躺在原地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中满是绝望;还有的伤兵,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,拼尽全力,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,寻找一线生机。
他们的哀嚎声,此起彼伏,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,听得人揪心不已。
看着时机已到,岳飞眼中精光一闪,不再犹豫,猛地抬起手,朝着身后的三千士卒,用力一挥,声音铿锵有力,传遍整个山包:“动手!”
一声令下,早已蓄势待发的三千士卒,立刻行动起来,如同潮水一般,从山包后涌出,朝着那些四散逃离、挣扎求生的伤兵,快速奔去。
三千士卒步伐整齐,行动迅速,却没有丝毫杀气,脸上带着的,是平静与温和。
那些伤兵,本就惊魂未定,看到大批人马朝着自己冲来,以为是对方的追兵,或是前来清理战场的敌军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脸色惨白。有的伤兵直接瘫在地上,瑟瑟发抖,有的想要挣扎着逃跑,却根本没有力气,只能闭上双眼,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他们以为,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。
可预想中的刀砍剑刺,并没有到来。
岳飞所部的士卒,冲到伤兵面前后,纷纷停下脚步,没有举起手中的兵器,反而快速从背上的行囊中,拿出伤药、绷带、水囊与干粮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些伤兵。
一名年轻的士卒,走到一位腿被砍伤、血流不止的老兵面前,轻声道:“大叔,别怕,我们不是敌人,是来救你的。”
说着,他便轻轻扶起老兵,小心翼翼地打开伤药,为他清理伤口,撒上止血的药粉,再用干净的绷带,一点点将伤口包扎好,动作轻柔,生怕弄疼了他。
另一边,几名士卒搀扶起一位浑身是伤、奄奄一息的年轻士兵,将水囊凑到他嘴边,慢慢喂他喝水,又掰下干粮,一点点喂到他口中。
这样的场景,在战场边缘随处可见。
三千士卒,分工明确,有的负责包扎伤口,有的负责搀扶伤兵,有的负责递水送粮,没有一人动手伤害这些伤兵,反而个个态度温和,悉心照料。
那些原本满心恐惧、以为必死无疑的伤兵,全都愣住了。
他们睁着眼睛,看着眼前这些陌生却温和的士卒,看着他们为自己包扎伤口、喂水喂饭,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。
许久,才有一位伤势稍轻的伤兵,颤抖着开口,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的疑惑:“你……你们是谁?为何要救我们?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吗?”
岳飞走到人群中央,看着这些满脸茫然、满身伤痕的伤兵,神色温和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“我们是落霞城的人,我是落霞城麾下将领岳飞。我家陛下有令,打仗,是两位皇子为了权力争夺的事,与你们这些无辜的士兵无关。你们皆是被强征入伍,被迫参战,不该沦为炮灰,更不该白白死在这战场上。”
“跟我们走,回落霞城。在那里,有干净的水喝,有充足的饭吃,有郎中为你们医治伤口,有安稳的地方住,再也不用打仗,再也不用被人遗弃,再也不用担惊受怕。”
一番话,字字句句,都落在了这些伤兵的心里。
这些士兵,自入伍以来,听到的都是将领们的呵斥与命令,看到的都是同伴的惨死与将领的无情,从来没有人,把他们当作活生生的人,从来没有人,对他们说过这样温暖的话。
他们面面相觑,看着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,看着手中温热的干粮与清水,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。
先是一名年轻的伤兵,忍不住双膝跪地,泪水夺眶而出,对着岳飞重重磕头:“多谢恩公!多谢陛下!我们愿意跟你们走!”
有了第一个,便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短短片刻,在场的所有伤兵,全都纷纷挣扎着,跪在了地上,对着岳飞,对着落霞城的士卒,连连磕头,口中不断说着感谢的话,声音哽咽,满是感激与庆幸。
他们在战场上,被自己的将领视作草芥,随意抛弃,差点死在这冰冷的平原上,是这些陌生人,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。
岳飞连忙上前,一一扶起这些伤兵,温声道:“诸位不必多礼,快快起身,此地不宜久留,咱们即刻启程,返回落霞城。”
士卒们搀扶着伤兵,照顾着行动不便之人,队伍缓缓整理好,没有丝毫嘈杂,一路向南,朝着落霞城的方向走去。
第一天,岳飞带着三千精锐,从青木平原,带回了整整三千伤兵。
这些伤兵,个个伤势沉重,面色苍白,却眼神坚定,心中满是对落霞城的期盼。
第二天,岳飞再次带队前往,趁着战场尚未被清理,又带回了两千多名伤兵。
第三天,依旧如此,再带回一千余名掉队、尚未被发现的伤兵。
短短五天时间,落霞城的城门,一次次打开,一批批伤兵被妥善护送入城。
算下来,落霞城中,一下子多了六千多名伤兵。
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落霞城,瞬间变得拥挤起来。街道上,随处可见被士卒搀扶着的伤兵,原本空置的屋舍,全都被收拾出来,安置这些伤员,城中的粮草、药材,消耗也骤然加快,守城的压力,也随之增大。
可站在城楼上,看着一批批伤兵被安全带回的秦阳,脸上却没有半分嫌弃,反而满是欣喜。
他不嫌城挤,不嫌消耗大。
因为他知道,这些人,不是累赘。
他们,都是兵。
都是上过战场、见过血、经历过生死厮杀的兵。
他们或许现在伤势沉重,无法征战,但只要伤势痊愈,稍加训练,便是一支精锐之师,是他秦阳,在这修真界立足的最坚实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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