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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焚天归王化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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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论道大会一战,张三丰以化形境巅峰之躯,独战天下群修,连败数位化形境大能,硬撼御空境老妪而不败,一战封神,震彻九州。
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短短半月之内,便传遍了天盛王朝的每一寸山川河流,深入每一位修行者的心底。那些昔日桀骜不驯、不受凡俗律法约束的散修、隐修、山门遗老、江湖异人,尽数收起了锋芒,安分守己,闭门苦修,再无人敢生出半分觊觎江山、扰乱朝纲的心思。

修行界的隐患,被彻底拔除。
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弹冠相庆,皆言陛下圣明,得仙人相助,江山永固,四海升平。皇宫之内,内侍宫女步履轻快,人人脸上都带着太平盛世的安稳笑意。洛阳城中,商贾云集,百姓安居,一派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,比之以往任何一个朝代,都更显生机与祥和。

秦阳站在洛阳城楼最高处的观天台之上,负手而立,目光掠过巍峨连绵的宫阙城墙,掠过车水马龙的长街闹市,掠过一望无际的千里沃野,心中却并未有半分松懈。

论道大会镇住了天下散修,可他心中,依旧悬着一块巨石,迟迟无法落地。

在这片刚刚平定的江山之下,还藏着一股极为特殊、极为顽固,也极为危险的残余势力。

这股势力,不是盘踞一方的藩镇,不是心怀异心的世家,不是蠢蠢欲动的草原部族,更不是那些刚刚被震慑住的修行散修。

而是——焚天宗余孽。

焚天宗,曾是北境最为强横的魔道宗门,势力滔天,门徒数万,高手如云。宗主烈云,乃是御空境级别的顶尖大能,一手焚天诀霸道无匹,纵横北境数十年,从无对手。当年,焚天宗联合青云宗、霸刀宗,结成三宗联盟,以倾宗之力,举兵反叛,妄图颠覆秦阳刚刚建立的天盛王朝,问鼎天下。

那场大战,打得天昏地暗,血流成河。

秦阳御驾亲征,麾下猛将如云,谋士如雨,更有张三丰、典韦、许褚等绝世强者坐镇,历经大小百余战,方才击溃三宗联盟。青云宗被连根拔起,鸡犬不留;霸刀宗土崩瓦解,弟子散尽;就连强横一时的宗主烈云,也被秦阳与张三丰联手斩杀,魂飞魄散。

三宗联盟,彻底覆灭。

按理说,焚天宗已然群龙无首,主力尽丧,本该就此烟消云散,彻底消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。

可事实并非如此。

焚天宗立宗数百年,根基深厚,门徒遍布北境山川。烈云战死、主力被歼之后,仍有近三千名核心弟子、外门弟子、杂役弟子,在数位残余长老的带领下,逃进了北境茫茫无际的十万大山之中,凭借深山险地的复杂地形,负隅顽抗,拒不投降。

这三千人,不是普通的乱民,也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。

他们是修行者,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修士。

即便只是宗门残部,其中也不乏灵境、凝魂境的好手,更有两位化形境长老坐镇。他们熟悉山林地形,擅长潜行偷袭,手中握着焚天宗遗留的兵器与功法,心中怀着对天盛王朝的恨意,如同藏在江山腹心之中的一根毒刺,随时都有可能刺出致命一击。

秦阳不是没有想过挥军进山,彻底清剿。

十万大山虽然广袤险峻,但以天盛如今的国力,以张三丰的无上修为,想要踏平山林,追杀这三千残部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可秦阳,却迟迟没有下达清剿的命令。

因为他累了。

天下苍生,也累了。

自他起兵以来,整整三年战火连绵。北境平叛,中原定乱,边疆驱敌,朝堂肃奸……三年时间,千里沃野变成焦土,繁华城池沦为废墟,无数将士马革裹尸,无数百姓流离失所,死于战乱的人数以百万计。

鲜血染红了大地,尸骨堆积成山丘。

够了。

真的够了。

他已经不想再打了,不想再看到生灵涂炭,不想再听到哀嚎痛哭,不想再让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大地,再添新的伤痕。

清剿三千焚天余孽,易如反掌。

可一旦开战,必定又是一场厮杀,又会有无数人死去,又会让北境百姓陷入恐慌之中。

杀, easy;安,难。

他是帝王,不是屠夫。

他要的是一个完整、安定、繁荣的天下,而不是一片满目疮痍、遍地仇杀的焦土。

可若是放任这三千焚天余孽躲在深山之中,不打、不追、不收、不抚,秦阳更是日夜难安。

三千手握兵刃的修士,躲在深山之中,缺衣少食,走投无路。时间一长,他们必定会下山劫掠百姓,偷袭城池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到时候,北境永无宁日,百姓依旧要遭受战火之苦,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平盛世,依旧会被搅得鸡犬不宁。

打,不忍;放,不安。

一个两难的死局,摆在了秦阳的面前。

他思索了数日,召集文武重臣商议,武将纷纷请战,要求率军进山,踏平十万大山,斩尽杀绝,以绝后患;文臣则主张安抚,却拿不出具体可行的方略。

思来想去,秦阳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。

郭嘉,郭奉孝。

这位被他拜为军师祭酒的鬼才谋士,智计无双,洞察人心,擅长以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胜利。当年离间三宗联盟,便是郭嘉一手策划,不费一兵一卒,便让强敌自相残杀,为天盛大军赢得了决胜之机。

对付这群走投无路、心怀恨意的焚天余孽,或许,也只有郭嘉,能给出一个不流血、不征战、却能一劳永逸的万全之策。

这日,天色微暮,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。秦阳一道密令,将郭嘉召入了皇宫最为隐秘的禁地——乾西五所。

殿内灯火通明,陈设简洁,只有一张紫檀木长案,两张锦凳,墙上悬挂着北境十万大山的详细地形图。秦阳端坐于主位之上,一身明黄色常服,面容沉稳,没有丝毫帝王的虚与委蛇,开门见山,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难题。

“奉孝,朕召你前来,是有一件心腹大事,要与你商议。”

郭嘉身着一袭青色长衫,身姿清瘦,面容俊朗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气质温润而洒脱。他微微躬身,行礼道:“陛下但讲无妨,臣定当竭尽所能,为陛下分忧。”

秦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凝重,缓缓开口:“论道大会之后,天下散修已然归心,不敢再作乱。可北境十万大山之中,还藏着三千焚天宗余孽。群龙无首,却负隅顽抗,拒不归降。朕不想再动刀兵,不忍再添杀戮,可放着他们不管,又必成后患。奉孝,你智计无双,依你之见,这三千焚天余孽,该当如何处置?”

这是一个关乎北境安稳、天下太平的关键问题,更是一个考验谋略与人心的顶级难题。

郭嘉没有立刻回答,他缓步走到长案之前,目光落在北境地形图上,目光深邃,沉默思索。

他清楚秦阳的心思——不战、不杀、不乱、安之。

既要消除隐患,又要保全生灵,还要让这些昔日的敌人,真正化为天盛的子民。

片刻之后,郭嘉转过身,看向秦阳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:“陛下,臣斗胆先问一句,陛下心中,究竟想如何处置这焚天宗余孽?是想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,还是想化敌为友,安抚归降?”

秦阳毫不犹豫,语气坚定:“朕说了,不想再打了。三年战乱,生灵涂炭,朕不愿再动刀兵。但他们躲在山中,拒不出来,朕寝食难安。朕要的,是一个彻底安稳的北境,是让这些人,真正放下兵刃,安心过日子。”

郭嘉闻言,抚掌轻笑,声音清朗而笃定:“既然如此,那陛下便不必打。臣有一计,可让这三千焚天余孽,自己走出深山,主动归降,绝无半分反叛之心。”

秦阳眼前一亮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哦?奉孝竟有如此妙计?快说,如何才能让他们自己出来?”

这些人躲在深山之中,心怀恨意,走投无路,如同困兽,想要让他们主动出山归降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
可郭嘉,却说得轻描淡写,胸有成竹。

郭嘉一字一顿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招安。”

“招安?”

秦阳微微一怔,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与不解。

他不是没想过招安,可焚天宗是什么地方?那是魔道宗门,是反叛朝廷的首恶,是杀害天盛将士、屠戮北境百姓的元凶。他们双手沾满了鲜血,罪孽深重,与天盛王朝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。

这样一群死硬的叛党余孽,真的可以招安吗?

秦阳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奉孝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他们是焚天宗的人,是反叛朕的乱臣贼子,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道修士。这样的人,桀骜不驯,心怀怨恨,真的能招安?真的能真心归降吗?”

郭嘉淡然一笑,语气平静却直指人心:“陛下,臣当然知道。可陛下想过没有,他们纵然是焚天宗弟子,纵然是叛党余孽,可他们首先是人。是人,就想活着;是人,就想安居乐业;是人,就不想一辈子躲在阴暗潮湿的深山之中,过着朝不保夕、提心吊胆的日子。”

“烈云已死,三宗覆灭,焚天宗早已回天乏术。他们躲在山里,不是不想降,而是不敢降,是怕陛下降罪,怕秋后算账,怕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。”

“只要陛下肯放下成见,给他们一条活路,给他们一个活下去、好好过日子的机会,他们为什么非要躲在深山里等死?他们为什么非要与天下为敌?趋利避害,贪生畏死,本就是人之常情,更何况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残兵败将?”

秦阳闻言,心中豁然开朗,紧锁的眉头,渐渐舒展。

郭嘉所言,字字珠玑,句句戳中要害。

这些焚天余孽,不是不想降,是不敢降;不是不怕死,是怕死后遗臭万年,怕家人受牵连。

只要给他们一条生路,给他们一个希望,人心,自然会动摇。

秦阳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:“奉孝,你说得对,是朕钻了牛角尖。可招安二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具体该如何施行?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,朕真的会放过他们?”

郭嘉闻言,不再多言,缓缓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绢布计划书,轻轻铺展在秦阳面前的长案之上。

绢布之上,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赫然是他早已拟定好的招安方略。

秦阳俯身,仔细看去。

只见绢布正中,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,也是整个招安计划的核心——

赦、安、用。

秦阳抬头,目光看向郭嘉:“奉孝,这三字方略,具体如何解读?”

郭嘉伸手指着绢布,一字一句,详细解释道:

“陛下,这招安之策,分三步走,环环相扣,缺一不可。”

“第一步,赦——大赦天下,既往不咎。陛下以天子之名,颁下圣旨,昭告北境乃至天下:凡焚天宗残余弟子,无论过去犯过何等罪孽,无论身份高低,只要愿意放下兵刃,走出深山,归顺朝廷,一律赦免全部罪过,从前种种,一笔勾销,绝不追究。”

“要让他们知道,陛下不记仇,不杀降,只要肯归降,便是无罪之身,便可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
“第二步,安——安置生民,给予生路。光有赦免还不够,他们走出深山,无家可归,无田可种,无业可从,依旧会走投无路,重操旧业。陛下需下旨,为归降的焚天弟子分配田地、修建房屋、发放粮种农具、给予基本生计。让他们有饭吃,有衣穿,有房住,有地种,能够安安稳稳活下去。”

“第三步,用——量才录用,为我所用。焚天宗之中,不乏天资出众、修为高深的弟子,其中更有擅长修行、统兵、医术、工匠之辈。对于这些有真本事、愿意效忠朝廷的弟子,不必歧视,不必排挤,择优录入朝廷,或入军中为将,或入地方为官,或入钦天监修行。给他们前程,给他们地位,给他们施展抱负的机会,让他们从敌人,彻底变成陛下的臣子。”

“赦其罪,安其身,用其才。三步并行,恩威并施,攻心为上。臣敢断言,不出一年,北境十万大山之中的焚天余孽,必定尽数归降,再无反叛之理。”

秦阳站在长案之前,一字一句听完郭嘉的详解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他看着眼前这卷薄薄的绢布,看着那“赦、安、用”三个大字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好一个郭嘉!好一个鬼才郭奉孝!

不费一兵一卒,不流一滴鲜血,仅凭三道恩旨,便能化解一场兵灾,收服三千人心,化干戈为玉帛,化仇敌为子民。

这份谋略,这份胸襟,这份对人心的洞察,当真是举世无双!

秦阳沉默良久,猛地抬起头,看着郭嘉,眼中满是赞叹与欣赏,忍不住大笑道:“奉孝,你这脑子,究竟是如何长的?朕苦思冥想多日的死局,被你轻描淡写,三言两语便破了!赦、安、用,三字定北境,妙!实在是妙!”

郭嘉闻言,抚掌轻笑,语气谦逊:“陛下过誉了。臣不过是觉得,杀一人为罪,杀万人为雄,可收万人之心,方能为天下主。杀戮只能平定一时,安抚收服,才能长治久安。杀,不如留;留,不如用。这便是臣的一点浅见罢了。”

秦阳重重一拍长案,语气坚定:“好!杀不如用!朕准了!奉孝,这招安焚天余孽之事,便交由你全权负责。朕给你临机决断之权,无论你需要何等人力、物力、财力,朝廷一律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!”

“臣,遵旨!”郭嘉躬身行礼,眼中满是笃定。

一场不流血的平叛大计,就此定下。

一个月后,一道明黄色的天子圣旨,由八百里加急,快马传檄,传遍了北境各州各府,传入了茫茫无际的十万大山之中,送到了每一位焚天宗残余弟子的耳中。

圣旨内容,字字恳切,句句铿锵,震撼人心:
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
天下初定,万民思安。焚天宗逆乱,首恶已诛,余众罔迷。朕体上天好生之德,念苍生流离之苦,不愿再兴刀兵,枉杀性命。

今特颁大赦之令:凡原焚天宗内外弟子、杂役人等,无论过往罪责,只要放下兵刃,走出深山,归顺朝廷,一律既往不咎,赦免全部罪过。

朝廷为归降子民,分良田,建住宅,发粮种,赐农具,使其安居乐业,各安生计。其中有修行天资、才干技艺者,量才录用,入朝为官,入军为将,共享太平盛世。

朕言出法随,绝不食言。愿尔等洗心革面,归我王化,共筑天盛江山。

钦此。”

这道圣旨,如同一声惊雷,在深山之中的焚天残部里,炸开了锅。

此时的焚天宗残部,早已在十万大山之中,苦苦支撑了近半年之久。

没有粮草,他们只能啃树皮、吃野菜、猎野兽,饥一顿饱一顿,人人面黄肌瘦,饥寒交迫;

没有药品,受伤的弟子只能硬扛,不少人因为伤口感染,活活疼死在山林之中;

没有住所,他们只能躲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,日晒雨淋,饱受虫蛇野兽侵扰;

没有希望,群龙无首,人心涣散,看不到半点未来,每一天都在绝望与恐惧中度过。

他们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当天子招安、赦免罪责、分田分地、量才录用的消息传来时,整个焚天残部,彻底沸腾了。

“你们听说了吗?皇帝陛下下圣旨了,要招安我们!”

“真的假的?既往不咎?连我们以前的罪过,都一笔勾销?”

“圣旨都传遍北境了,岂能有假?陛下登基以来,言出必行,从不欺瞒天下百姓!”

“不仅不杀我们,还给我们分田地、建房子,让我们好好过日子?”

“有本事的,还能入朝为官,为朝廷效力?”

“这……这不是做梦吧?”

惊喜、疑惑、忐忑、心动……种种情绪,在每一位焚天弟子心中交织。

他们都是普通人出身,加入焚天宗,不过是为了求一口饭吃,为了学一门保命的本事。若不是战火牵连,若不是走投无路,谁愿意一辈子躲在深山里,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?

谁不想有田种,有房住,有衣穿,有饭吃?

谁不想堂堂正正做人,安安稳稳过日子?

心动的种子,一旦种下,便会疯狂生根发芽。

越来越多的弟子,开始动摇,开始期盼,开始想要走出深山,接受招安。

可在这一片动摇与期盼之中,却有一个人,坚决反对,暴跳如雷。

此人,正是焚天宗现任残余首领,长老烈风。

烈风,是焚天宗已故宗主烈云的亲堂弟,修为达到化形境中期,乃是残部之中修为最高、地位最尊之人。烈云战死后,他便接过了焚天宗的残部,一心想要为烈云报仇,为焚天宗复仇,顽固至极,死硬到底。

得知天子招安的消息后,烈风勃然大怒,立刻在山洞之中召集了所有残余弟子。

山洞之内,阴暗潮湿,灯火摇曳。

数百名焚天弟子密密麻麻地站在洞中,人人面黄肌瘦,眼神复杂。

烈风站在最高处的石台上,一身破烂的黑色道袍,面色狰狞,双目赤红,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,对着下方的弟子厉声咆哮:

“你们都给我听着!谁都不准相信那个小皇帝的鬼话!”

“你们忘了宗主是怎么死的吗?是被秦阳和张三丰联手斩杀!魂飞魄散,死无全尸!”

“你们忘了青云宗、霸刀宗的盟友是怎么灭的吗?是被天盛大军赶尽杀绝,鸡犬不留!”

“三年来,秦阳杀了我们焚天宗多少弟子?屠戮了我们多少亲人?这笔血海深仇,你们都忘了吗?”

“现在,他假仁假义,说什么招安,说什么赦免,全都是骗人的!是想把我们骗出深山,然后一网打尽,斩草除根!”

“你们要是敢投降,就是背叛宗主,背叛焚天宗,就是千古罪人!”

下方弟子,人人低头,无人敢言。

可人群之中,却有一个年轻的弟子,实在忍受不住这非人的生活,鼓起勇气,小声嗫嚅道:

“烈长老,可是……我们在这深山里,没吃没喝,没医没药,再熬下去,所有人都要饿死、病死在这里啊……与其死在山里,不如出去碰碰运气,或许……或许陛下真的会放过我们……”

话音刚落,烈风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,死死盯住那名年轻弟子,眼中杀意暴涨。

“碰运气?找死还差不多!”烈风厉声冷笑,“活不下去?那就死!我们焚天宗弟子,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!宁可饿死在山里,也绝不向仇人投降!谁再敢提投降二字,休怪老夫不客气,以宗规处置!”

杀气腾腾,震慑全场。

那名年轻弟子吓得浑身发抖,再也不敢多言。

其余弟子,也都噤若寒蝉,不敢再表露半分归降之意。

烈风看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,以为自己震慑住了人心,心中稍稍安定。

可他自己心里,比谁都清楚。

人心,已经散了。

他的威逼恐吓,只能压住一时,压不住一世。

这些弟子,早已受够了深山之中的苦难,早已被天子招安的圣旨,勾动了心底最深处的求生欲望。

他拦得住人,拦不住心。

果然,仅仅过了三个月。

压在众人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,终于断了。

深山之中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雨,山洪暴发,冲毁了他们仅存的粮食储备,淹没了他们藏身的山洞,数十名弟子在山洪之中丧生,活下来的人,彻底陷入了绝境。

没有粮食,没有住所,没有希望。

等死,已是定局。

终于,第一批共两百余名焚天弟子,再也无法忍受,再也不愿听从烈风的威逼,趁着夜色,偷偷逃出了十万大山,朝着最近的北境临溪县而去。

她们实在熬不下去了。

与其在深山里活活饿死、病死、被山洪冲走,不如走出大山,赌一把。

赌皇帝陛下的圣旨是真的,赌自己能活下去。

这两百多名弟子,个个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步履蹒跚,如同乞丐一般,战战兢兢地走进了临溪县城。

她们做好了被抓、被杀、被羞辱的准备。

可让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。

临溪县令,早已接到了郭嘉传来的密令,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专门等候她们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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