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三丰镇群修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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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间之计大成,天元旧臣分崩离析,北燕遗族一蹶不振,草原诸部俯首帖耳,中原世家安分守己。绵延数十载的乱世硝烟,终于在天盛王朝的疆土之上彻底散尽。四海归心,八荒安定,农商复业,百姓安居,一幅久违的盛世图景,缓缓铺展在九州大地之上。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颂声不绝,皆言陛下圣明,江山永固;民间街巷,黎民百姓安居乐业,皆道天下太平,再无战乱。就连宫中内侍与禁军将士,也都觉得,自此之后,陛下便可高枕无忧,尽享太平天子之福。
可唯有秦阳自己,始终保持着一份超乎寻常的清醒。
他站在洛阳城楼最高处,负手而立,目光掠过巍峨宫阙,掠过繁华市井,掠过万里山川,最终落在那些常人无法窥见的隐秘角落——深山老林、险峰幽谷、隐世洞府、江湖秘境。
那里,还蛰伏着一群人。
一群超脱凡俗、手握灵力、寿命悠长、行事随心所欲的人。
修士。
他们是这片天地间最特殊的存在。不事农耕,不从军伍,不入朝堂,不受凡俗律法约束,只遵修行界弱肉强食的铁律。其中有散落在各州各府的灵境修士,有隐居深山数百年的化形境老怪,有自视甚高、桀骜不驯的江湖异人,更有避世不出、只问大道的隐世高人。
这些人,平日里各自为战,互不统属,看似一盘散沙,不成气候,对天盛王朝的统治构不成直接威胁。
可秦阳深知,隐患之所以为隐患,从来不在当下,而在未来。
一旦有一日,出现一位实力超群、野心勃勃之辈,振臂一呼,将这些散落四方的修士聚拢起来,形成一股统一的力量,那必将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祸。修士移山填海、御气飞行的手段,绝非凡俗军队可以抵挡。到时候,战火重燃,百姓遭殃,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平盛世,将会瞬间化为泡影。
管,无从管起。修士行踪隐秘,居无定所,遍布天下,朝廷大军根本无法逐一搜捕,更难以彻底约束。
杀,杀之不尽。修行之士数量虽少,却根深叶茂,背后往往牵扯着隐世宗门与古老传承,一味杀戮,只会激起拼死反抗,引来无休止的报复与骚乱。
这是一个比朝堂权谋、边疆战乱、世家割据更加棘手、更加隐蔽、也更加致命的难题。
秦阳沉思多日,遍览古今典籍,询问文武重臣,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万全之策。文臣劝他以仁安抚,武将劝他以兵威压,可都治标不治本,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修士桀骜不驯、不受管控的问题。
最终,秦阳心中,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。
张三丰。
这位被他以国运召唤而来的华夏奇人,一身修为深不可测,性格温润却风骨凛然,精通武道至理,更深谙人心与处世之道。面对这群不受凡俗规矩束缚的修行之士,或许,也只有这位看似与世无争,实则实力通天的张真人,才有办法化解。
这日,天色微明,晨雾未散。秦阳一道密旨,直接将张三丰召入皇宫禁地——乾西五所。
殿内香烟袅袅,陈设简朴,只有一张长案,两把座椅,墙上悬挂着天下疆域图。秦阳端坐主位,没有丝毫帝王架子,更没有半句虚言客套,开门见山,直接将自己心头最大的隐患,和盘托出。
“张真人,朕继位以来,平乱世,定江山,安百姓,服四夷,看似迎来了真正的太平盛世。可朕心中,始终有一个麻烦,如鲠在喉,夜不能寐。”
张三丰身着一袭朴素白衣,腰系麻绳,手持拂尘,身姿挺拔,面容温和,眉宇间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。他闻言微微颔首,声音平和温润:“陛下心系天下,思虑深远,贫道佩服。陛下但说无妨,贫道若能分忧,必不推辞。”
秦阳目光凝重,缓缓开口:“朕说的麻烦,不是朝堂权臣,不是边疆敌寇,也不是世家旧部,而是散落在天下各地的修士。他们手握灵力,超脱凡俗,桀骜不驯,不受律法约束,不服朝廷管教。朕想管,却无抓手;朕想杀,却杀之不尽。长此以往,必成大患。真人阅历广博,道法高深,依您之见,此事该当如何?”
这是一个关乎江山社稷安危的终极问题,也是一个连无数先贤明君都束手无策的难题。
张三丰没有立刻回答,他闭目沉思片刻,周身气息平和,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。良久,他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清澈,看向秦阳,问出一句看似简单,却直指核心的话。
“陛下,您可知,在修士的世界里,他们最怕的是什么?”
秦阳微微一怔,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朕不通修行界深层规矩,不知其中关键,还请真人明示。”
张三丰微微一笑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他们不怕凡俗律法,不怕帝王权威,不怕千军万马,唯独怕一样东西——比自己更强的人。”
秦阳眉头微挑,心中若有所悟。
“修行之路,本就是逆天争道,弱肉强食。谁的拳头硬,谁的修为深,谁就有话语权,谁就能制定规矩。凡俗的仁义道德、朝堂律法,在他们眼中,远不如绝对的实力有说服力。陛下想要让这群桀骜不驯的修士心服口服,安分守己,不生祸端,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他们从心底里明白——在这片土地上,有人比他们更强,强到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”
秦阳轻轻点头,却又面露难色:“真人所言,朕心中明白。可朕如今修为,不过化形境中期,这天下间,比朕修为高深的修士,不说成千上万,也绝非少数。更有甚者,早已踏入御空境,乃至更高境界,朕亲自出面,非但不能镇服他们,反而会被他们轻视,适得其反。”
张三丰闻言,却是淡然一笑,笑容温和,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。
“陛下不必亲自出手,更不必忧心。有贫道在。”
秦阳猛地抬头,目光紧紧落在张三丰身上,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,也带着一丝担忧:“张真人,您……您能压得住天下群修?要知道,他们之中,不乏隐世多年的化形境巅峰,甚至御空境老怪,个个手段诡异,实力强横,绝非易与之辈。”
张三丰轻轻颔首,语气坚定:“贫道能行。”
话音一顿,他又补充道:“不过,此事想要做得圆满,一劳永逸,还需要陛下配合。”
“真人但讲无妨,朕无不依从。”秦阳立刻说道。
张三丰缓缓道:“请陛下下一旨圣旨,以天子之名,召集天下所有灵境以上修士,齐聚洛阳城外,举办一场‘天下论道大会’。明面上,是交流修行心得,切磋武道技艺,彰显朝廷对修行之士的礼遇;暗地里,是将那些最不服管教、最桀骜、最有影响力的修士,全部引到一处。”
秦阳疑惑:“引到一处之后呢?”
张三丰目光淡然,望向殿外,缓缓道:“之后,贫道会当着天下群修的面,打一场。”
“打一场?”秦阳一愣,“跟谁打?”
张三丰转过头,看向秦阳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跟贫道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秦阳一时未能理解。
张三丰轻声解释:“不是与陛下为敌,也不是与某一个人为敌。而是贫道一人,迎战天下所有不服的修士。”
一言既出,殿内瞬间寂静无声。
一人,战天下群修?
这是何等气魄,何等自信,又是何等疯狂?
秦阳怔怔地看着张三丰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他知道张三丰强,却没想到,他竟然强到如此地步,强到敢于以一己之力,直面天下所有修行高手。
张三丰却依旧平静:“只有这样,才能让他们亲眼看见,亲身感受,何为绝对的实力。只有这样,他们才会真正敬畏,真正安分,真正不敢再对天盛江山有半分觊觎之心。”
秦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荡。他看着张三丰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没有再多问,没有再多疑,重重一点头。
“好。朕信你。”
一个月后,一道明黄色圣旨,从洛阳乾西五所发出,由八百里加急,传遍天下各州各府、深山幽谷、江湖秘境。
圣旨内容简单,却震动四方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今天下太平,四海安宁。为彰天道,广纳贤才,特于洛阳城外,设坛开讲,举办天下修士论道大会。凡灵境及以上修行之士,皆可赴会,论道谈玄,切磋技艺,共证大道。朝廷备下灵材奇珍,以待四方高人。钦此。”
消息一出,天下哗然。
无论是隐居深山的老怪,还是游走江湖的散修,亦或是闭门苦修的异人,全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惊动了。
一时间,修行界议论纷纷,暗流涌动。
“这天盛小皇帝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一个化形境中期的帝王,竟然敢开天下论道大会?他有什么资格,跟我们这些修行之士论道?”
“怕不是想借机收拢我们,为他所用吧?”
“哼,凡俗帝王,也想管我们修行界的事?可笑!”
“去不去?不去的话,万一真有什么天材地宝,岂不是错过了?”
“去!为什么不去?我倒要看看,这小皇帝能玩出什么花样!”
“万一有诈,是个圈套呢?”
“圈套又如何?我们天下修士齐聚,高手如云,他一个凡俗皇帝,还能把我们全都留下不成?”
质疑者有之,不屑者有之,好奇者有之,戒备者有之。
但最终,几乎所有灵境以上的修士,都动了身。
一来,圣旨之中提及的灵材奇珍,对修行之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;二来,他们也想亲眼看看,这位平定天下的年轻帝王,究竟想对修行界做什么;三来,在绝大多数修士心中,根本不认为凡俗朝廷能对他们构成威胁。
三个月时间,转瞬即逝。
洛阳城外,十里平川。
朝廷动用数万民夫,日夜赶工,搭建起一座高达十丈、方圆百丈的巨型青石擂台。擂台由整块青石铺就,坚固无比,四周雕刻着龙凤祥云与山川大河,气势恢宏,足以承受修士之间的激烈交锋。
擂台四周,早已人山人海。
密密麻麻,站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。
他们衣着各异,气质迥然,有人道骨仙风,有人凶戾逼人,有人沉默寡言,有人桀骜不驯。其中,有刚刚踏入灵境不久的年轻修士,有修为深厚的凝魂境高手,有屹立多年的化形境老怪,甚至在人群深处,还隐隐散发出几道极其隐晦、极其强大的气息——那是传说中的御空境大能!
这些人,个个心高气傲,各怀心思,眼神或冷漠、或戏谑、或警惕、或不屑,却全都不约而同地,死死盯着同一个地方。
擂台之上。
一道白衣身影,静静伫立。
正是张三丰。
他一身朴素白衣,不染尘埃,白发如雪,面容温润,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,气息平和如水,没有丝毫凌厉威压,也没有半点炫耀张扬,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,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,自成一道风景。
仙风道骨,超然物外。
台下,嘈杂声此起彼伏,修士们交头接耳,目光落在张三丰身上,充满了疑惑与不屑。
“这老头是谁?”
“没见过,哪座名山的隐世高人?”
“听人说,他叫张三丰,是皇帝身边的人。”
“张三丰?从未听过这个名号。”
“他修为如何?我怎么看不透?”
“好像……只是化形境巅峰?”
“化形境巅峰?就这点修为,也敢站在擂台上,主持天下论道大会?”
“怕不是来搞笑的吧?随便一个化形境修士,都能把他打下去!”
“嘘……别乱说话,先看看,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张三丰缓缓抬起头,目光温和,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修士。他没有动用灵力嘶吼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温和而平静。
“诸位道友,来自天南地北,齐聚洛阳,贫道张三丰,在此有礼了。”
他微微拱手,礼数周全。
台下却依旧一片嘈杂,根本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。
张三丰不以为忤,继续平静开口:“今日陛下举办论道大会,本意是交流心得,切磋技艺,共证大道。贫道不才,修为浅薄,却也想斗胆,与天下诸位道友,讨教几招。”
“轰——”
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。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!
讨教几招?
一个人,要跟在场所有修士讨教几招?
这是疯了,还是傻了?
他不过是化形境巅峰,而台下,光是化形境就有数十位,更有凝魂境、灵境无数,甚至还有御空境大能坐镇!
简直是不自量力,狂妄至极!
“哈哈哈!这老道怕不是活糊涂了!”
“一个化形境,也敢口出狂言,迎战我们所有人?”
“我看他是嫌命长了!”
“我来教训他!让他知道天高地厚!”
人群中,一个身材魁梧、面色倨傲的中年修士,再也按捺不住,周身灵力暴涨,化作一道流光,纵身跳上擂台。
他周身气息磅礴,赫然是一位化形境中期的高手!
“老道,我乃黑风岭王烈,特来会你!让你知道,不是什么人,都有资格在我们面前狂妄!”
张三丰看着他,面色不变,微微点头,语气平和:“道友请。”
王烈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狠厉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也没有半点客气,右掌猛地一抬,周身灵力疯狂汇聚,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掌印,掌风呼啸,震天动地,带着化形境修士独有的磅礴威压,如同泰山压顶一般,直取张三丰天灵盖!
这一掌,他没有留手,几乎动用了七八成力量,显然是想一招将张三丰打下擂台,立威全场!
台下修士,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,想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衣老道,如何被一掌击败。
然而,下一刻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面对这势大力沉、气势惊人的一掌,张三丰依旧面色平静,没有运起强悍灵力硬抗,也没有惊慌失措躲避。只见他脚步轻轻一错,身形微微一侧,如同风中杨柳,轻柔自然,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掌风核心。
紧接着,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搭在王烈的手腕之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狂暴四溢的灵力。
只有一丝柔和、温润、却又无法抗拒的淡淡力道。
王烈只觉得自己全力拍出的一掌,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,所有力量都被瞬间牵引、化解、转移。他身不由己地被这股柔和力道带动,原地猛地转了七八个圈,头晕目眩,重心尽失,脚下一个踉跄,直接从擂台上摔了下去,重重落在地上,狼狈不堪。
一招。
仅仅一招。
化形境中期修士,甚至没有看清张三丰如何出手,就被轻易击败。
台下,瞬间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脸上的戏谑与不屑,全都僵住了。
王烈从地上爬起来,脸色涨得通红,又羞又怒,指着张三丰,气急败坏地吼道:“你……你使诈!你根本不是正面交手,你耍手段!”
张三丰轻轻摇头,声音平静:“非是使诈。此乃借力打力,以柔克刚,武道常理而已。”
“我不信!”王烈还想冲上台,却被身边的修士拉住。
所有人都明白,刚才那一下,绝非使诈,而是实打实的、更高明的手段。
一时间,台下气氛,变得凝重起来。
但依旧有人不服。
化形境中期不行,那化形境后期呢?
紧接着,又一道身影纵身跃上擂台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都是修为深厚的化形境修士。
他们一个个上台,一个个出手。
有人拳势刚猛,有人刀法凌厉,有人法术诡异,有人速度惊人。
可结果,却一模一样。
没有人能在张三丰手下,走过三招。
他出手轻柔,不愠不火,既不主动伤人,也不咄咄逼人,却总能在对方攻击到来的瞬间,巧妙避开,然后轻轻一引,一带,一搭,一转。
以柔克刚。
以静制动。
借力打力。
四两拨千斤。
无论对方攻势多么猛烈,力量多么强横,在他面前,都如同泥牛入海,被轻易化解。那些气势汹汹的修士,最终全都被转得晕头转向,重心失衡,一个个狼狈地摔下擂台。
一个,两个,五个,十个……
接连十几位化形境修士上台,全都败了。
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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