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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子房施离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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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宗余孽被彻底清剿的捷报,由八百里加急快马传遍天盛王朝的每一寸疆土,如同一场久旱之后的甘霖,涤荡了绵延数十年的战火硝烟,也让这片饱经离乱的大地,终于迎来了喘息之机。

北疆的长城横亘万里,城楼之上甲胄鲜明,烽火台久未燃烟,昔日胡马窥江的惶惶不安早已消散;中原大地阡陌相连,稻浪翻滚,村落间炊烟袅袅,耕牛缓步田间,百姓重归耕织,再无流离失所的悲啼;南疆群山万壑归附,土司俯首,茶马古道重新热闹起来,商队络绎不绝;西境诸蛮俯首称臣,岁岁纳贡,再也没有举兵作乱的胆气。那些曾经割据一方、祸乱天下的宗门势力烟消云散,那些兵戈相向、逐鹿中原的割据势力尽数臣服,天盛王朝终于迎来了自开国六十七载以来,真正意义上四海无战事、八荒无烽烟的绝对和平。

帝都洛阳,作为天盛的心脏,更是将这份盛世繁华演绎到了极致。朱雀大街宽达五十丈,车水马龙,川流不息,来自天南地北的商贾云集于此,珠宝、丝绸、茶叶、皮毛琳琅满目,叫卖声、欢笑声、车马铃铛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曲盛世欢歌。皇宫之内,御花园中牡丹开得如火如荼,群芳争艳,莺歌燕舞,文武百官连日设宴庆贺,表功颂德的奏折堆积如山,人人都道天下已定,江山永固,帝王可以高枕无忧,安享太平。

可身处九重之巅、御座之上的秦阳,却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。

他独自一人登上洛阳城楼最高处,凭栏远眺,目光掠过脚下繁华似锦的市井,掠过连绵起伏的宫墙殿宇,望向遥远的边疆要塞、山林草泽。十二章纹的龙袍被长风拂动,金线织就的盘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尽显帝王威仪,可他的眉宇之间,没有半分功成名就的懈怠,反而凝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沉郁,如同压在江山之上的无形阴云。

秦阳比谁都清楚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——和平,从来不等于安定。

眼下的天下太平,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。

在这片看似风平浪静的江山之下,依旧暗流涌动,潜藏着无数看不见、摸不着的致命危机。它们如同蛰伏于深渊的毒蛇,平日里蛰伏不动,不显山不露水,可一旦天下稍有风吹草动,便会瞬间破土而出,撕裂江山社稷,搅动天下风云,让刚刚休养生息的百姓,再次坠入战火纷飞的浩劫之中。

那些曾经的天元王朝旧臣,虽已俯首称臣,接受天盛的官职俸禄,可心中依旧念着旧主,藏着复辟的痴心妄想;那些被灭国的北燕、南楚贵族,虽被秦阳迁到京城,锦衣玉食供养起来,可亡国之恨日夜啃噬着他们的心,无时无刻不在伺机复国;那些刚刚归顺的草原十八部落,表面上对天盛毕恭毕敬,暗地里却在争权夺利,抢夺草场水源,觊觎草原霸主之位,时刻想着摆脱天盛的控制;还有那些盘踞地方数百年的世家大族,手握钱粮、人脉、私兵,自成一方体系,对中央朝廷阳奉阴违,骨子里的野心从未熄灭。

硬剿?

不行。

这些势力分散天下各地,盘根错节,牵连甚广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一旦动兵清剿,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,牵连无数无辜百姓,动摇刚刚稳固的国本,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天下,再次陷入战乱,得不偿失。

强压?

也不行。

高压之下必有反弹,强行压制只会让这些本就松散的势力抱团取暖,同仇敌忾,将零散的隐患拧成一股绳,酿成足以颠覆王朝的滔天大祸。

秦阳站在城楼之上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斑驳的城砖,掌心传来砖石的寒意,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明。他在心中反复思量,权衡利弊,终于在万千条路中,找到了唯一一条不费一兵一卒、不伤一民一卒,便能永绝后患的破局之法。

他不需要派兵围剿,不需要血腥杀戮,不需要流血冲突。

他只需要一个人,一条绝世奇计,让这些潜藏的隐患,自己斗起来。

让他们互相猜忌,互相倾轧,互相残杀,在无休止的内斗之中,耗尽所有的力气,耗尽所有的资本,耗尽所有的野心与反抗之心。让他们不攻自破,不战自乱,从内部彻底瓦解,再也无法对天盛江山构成任何威胁。

而普天之下,能为他谋划出这等攻心为上、离间为谋的绝世奇计的人,唯有一个——张良,字子房。

张良素有运筹帷幄之中、决胜千里之外的美名,深谙人心之诡谲,精于权谋之变幻,一手离间计玩得出神入化,堪称天盛王朝第一权谋谋士,是秦阳手中最锋利的一把“软刀”。

这日,天色微明,晨雾如纱笼罩洛阳宫城,御道之上尚无人迹。秦阳一道密旨,不经中书省,不经内侍省,直接由御前侍卫送往张良府邸,召他即刻入宫,前往皇宫禁地乾西五所见驾。

乾西五所地处深宫腹地,僻静幽深,红墙围合,绿树掩映,是秦阳平日里与核心谋臣商议绝密大事之地,寻常官员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,更遑论踏入半步。殿内陈设极简,无珍玩,无锦绣,只有一张紫檀木长案,两把素面座椅,正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幅天下疆域图,图上以朱墨标记着各方势力分布、山川险要、州府郡县,一目了然,尽显帝王格局。

张良接到密旨,不敢有半分耽搁,即刻更换一袭青色儒衫,腰束羊脂玉带,手持一柄素色羽扇,步履从容地随御前侍卫入宫。他身姿挺拔,气质温润如玉,眉眼间带着一股看破世事的通透与深不可测的智谋,举手投足间皆是名士风范。踏入乾西五所,他躬身行三叩九拜之礼,动作优雅,礼数周全,声音清朗:“臣张良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“子房先生免礼,赐座。”秦阳抬手虚扶,语气平和,却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。

内侍立刻奉上雨前龙井,躬身垂首退下,殿门轻轻合上,偌大的殿内,只剩下君臣二人,气氛静谧而肃穆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
秦阳没有丝毫拐弯抹角,开门见山,直接将自己心中最深的忧虑和盘托出:“子房先生,今日召你入宫,不为别事,只为朕心头一件大事,百思不得其解,特向先生求教。”

张良微微一笑,羽扇轻摇,温声道:“陛下心系天下,忧国忧民,臣佩服之至。陛下但说无妨,臣定当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为陛下分忧。”

秦阳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深邃如渊,直视张良,一字一句,沉声道:“如今天下太平,三宗覆灭,四方臣服,表面看来,江山稳固,万民安乐。可朕深知,人心未平,暗流未歇。那些表面上臣服于天盛的人,心里未必真的服气;那些看似归顺的旧势力,骨子里依旧藏着野心与不甘。朕若放任不管,恐日后生变;可若强行清剿,又恐动摇国本,伤及百姓。子房先生,朕该怎么办?”

这是一道关乎天盛江山千秋万代的旷世难题,也是一道考验谋士真正智慧与格局的生死之题。

张良闻言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闭目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,似在思索古今兴衰,又似在考量人心险恶。殿内一片寂静,只有长案上香炉飘出的袅袅青烟,缓缓升腾。

良久,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清澈而锐利,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,看着秦阳,忽然问出一句看似无关,却直指天下兴亡核心的话:“陛下,您可知,古往今来,那些疆域辽阔、兵力强盛、看似坚不可摧的王朝大国,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,骤然灭亡吗?”

秦阳眉头微蹙,略一沉吟,脑海中闪过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,最终摇了摇头:“朕不知。愿闻先生高见。”

张良站起身,缓步走到那幅天下疆域图前,素色羽扇轻轻一指,声音平静,却字字诛心,振聋发聩:“因为它们,从来不是亡于外敌,而是亡于内乱。”

“外敌入侵,天下百姓、朝野上下还能同仇敌忾,团结一致,共御外辱。可一旦内乱滋生,自己人先斗起来,父子相疑,君臣相忌,派系相残,势力相攻,那么再强大的王朝,再雄厚的兵力,再广袤的疆土,也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,不堪一击。”

“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,人心最容易从猜忌间溃散。这,便是千古不变的真理,是历朝历代逃不开的兴亡铁律。”

秦阳闻言,瞳孔微微一缩,心中豁然开朗,如同拨云见日,瞬间通透。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,仿佛被这一句话彻底吹散。

他看着张良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赞叹,沉声道:“所以,先生的意思是,朕不必主动出手,不必兵戈相向,只需略施小计,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,自己斗起来,让他们在内耗中自毁根基,自断野心,自消反抗之力?”

张良闻言,转过身,对着秦阳深深一揖,眼中满是由衷的赞叹:“陛下圣明,一点即通,臣不及也。”

秦阳站起身,快步走到张良身边,语气急切而期待:“先生既有此万全之计,快快道来,如何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自己斗起来?”

张良微微一笑,神色从容淡定,从宽大的青色袖中,缓缓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麻纸。纸张厚实坚韧,边缘以蚕丝线精心装订,显然是耗费无数心血精心整理而成。他轻轻将纸卷铺在紫檀木长案上,指尖抚平褶皱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、工整清晰的字迹。

“陛下请看,这是臣耗费半年时间,调动天下密探眼线,走遍各州各府,搜集整理的各方潜藏势力底细,以及臣拟定的全盘离间之计,分毫毕现,尽在此卷之上。”

秦阳俯身,凑到案前,目光仔细扫过纸上的每一个字,越看,心中越是震惊,越是叹服。

纸上,以清晰的分类,条理分明地罗列着天下所有心怀异心、暗藏野心的势力与核心人物。

最前列的,便是天元旧臣一脉。天元王朝曾是大陆第一王朝,享国三百余年,覆灭后,旧臣遍布天盛朝野,根深蒂固,心有不甘;

其次是北燕贵族、南楚遗老,亡国之恨,刻骨铭心,念念不忘,日夜图谋复国雪耻;

再往下,是草原十八部落首领,表面归顺天盛,暗地里争权夺利,抢夺草场水源,觊觎草原霸权;

最后,则是中原各大世家家主,盘踞地方数百年,手握钱粮、人脉、私兵,自成体系,对朝廷阳奉阴违,暗藏不臣之心。
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详细记载着此人的出身、官职、势力范围、野心企图、恩怨情仇、性格软肋,甚至连他们与旁人之间的私仇旧怨、派系之争、利益冲突,都标注得一清二楚,细致入微,一目了然,仿佛将天下所有不安分之人的心思,都扒开晾在了秦阳面前。

秦阳越看,心中越是震撼。他抬起头,看向张良的目光中,充满了敬佩与叹服,声音都微微有些动容:“子房先生,你这是……将天下所有不安分之人的底细,全都查得一清二楚,连他们之间的矛盾恩怨、私心野心,都了如指掌?”

张良微微颔首,羽扇轻摇,语气平淡如水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臣闲来无事,便让密探四处探查。兵法云,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想要让他们自相残杀,必先摸清他们的一切,抓住他们的软肋,利用他们的矛盾,方能一击即中,不留后患。”

秦阳仰天大笑,心中悬了许久的大石,终于彻底落地:“好!好一个知己知彼!先生真乃朕之张子房,天盛之柱石!事不宜迟,说吧,从何处下手?如何离间?”

张良手指轻敲案上纸张,第一个目标,赫然落在了天元旧臣之上。

“陛下,臣以为,第一个下手之处,便是天元旧臣。”

张良缓缓分析道:“天元王朝虽已臣服,疆域尽数纳入天盛版图,旧臣也被陛下安置在朝堂各任要职,恩威并施,可他们心中,始终憋着一股怨气。他们自认是曾经天下第一王朝的肱骨之臣,身份尊贵,门第显赫,如今却要屈居陛下之下,听一位年轻帝王的号令,心中憋屈不甘,复辟之念从未断绝。”

“但他们并非铁板一块,更不是同心同德。有人的地方,就有利益;有利益的地方,就有矛盾;有矛盾的地方,就有离间的余地。这便是人心的弱点,也是臣的机会。”

张良从名单中,精准点出了两个名字,一阴一正,一贪一廉,本就势如水火。

第一个,赵普。

原天元王朝宰相,位极人臣,享禄三朝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势力庞大,贪权好利,心胸狭隘,素来喜欢结党营私,收拢旧部,在天元旧臣中威望最高,也是复辟一派的核心人物,日夜想着恢复天元江山。

第二个,钱惟演。

原天元王朝御史中丞,以清廉正直闻名天下,铁面无私,执法如山,素来看不惯赵普结党营私、贪赃枉法的行径,在天元之时便多次弹劾赵普,归降天盛后,依旧与赵普针锋相对,两人积怨已深,势如水火,形同陌路。

这两人,同属天元旧臣,同有复辟之心,却因为私怨与利益冲突,早已互相看不顺眼,矛盾重重。

而这,正是张良最好的突破口。

张良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智谋之光,缓缓道:“臣的办法,很简单——火上浇油,借力打力,无中生有,制造死仇。”

他的计划,周密而狠辣,精准戳中人性的猜忌与贪婪。

第一步,派遣心腹死士,乔装成天元旧臣的亲信,怀揣绝密密信,暗中潜入赵普府邸,密告钱惟演早已暗中投靠天盛,为了博取陛下信任,正在日夜搜集赵普结党营私、贪赃枉法、图谋复辟的罪证,准备在大朝会之上一举告发,借陛下之手除掉赵普,自己取而代之,成为天元旧臣之首,换取天盛的高官厚禄、荣华富贵。

第二步,再派另一批死士,乔装成中立书生,暗中潜入钱惟演府邸,密告赵普贼心不死,正在暗中联络旧部,打造兵器,囤积粮草,筹备复辟大计,并且视铁面无私的钱惟演为最大障碍,准备暗中派出刺客,除掉钱惟演这个眼中钉、肉中刺,扫清复辟之路。

两封密信,两句谎言,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两人的软肋与最深的猜忌。

秦阳听完,抚掌赞叹,眼中满是激赏:“妙!实在是妙!两人本就有仇,再加上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,以他们的性格,必然深信不疑,瞬间反目成仇!”

张良微微一笑,胸有成竹:“陛下且看,不出一月,两人必成死敌,天元旧臣派系,必将不攻自破,再无抱团之力。”

计定之后,张良立刻着手安排,调动麾下密探死士,严格按照计划执行,不露半点风声。

三日后,两封绝密密信,分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赵普与钱惟演的手中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

赵普府邸,幽深富丽,亭台楼阁,极尽奢华,处处彰显着昔日天元宰相的排场。赵普正坐在书房之中,把玩着一枚天元王朝的旧相印,指尖摩挲着印文,眼中满是不甘与野心,心中盘算着复辟大计。他接过密信,展开一看,字字句句都在说钱惟演要出卖他、告发他、置他于死地,顿时气得浑身发抖,须发皆张,猛地拍案而起,案上的茶杯都被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:“好你个钱惟演!老夫与你素有恩怨,你竟然敢投靠天盛,出卖老夫!狼子野心,何其毒也!若不先下手为强,老夫必死于你手!”

他立刻下令,封锁府门,严禁外人出入,暗中收拢门生故吏,日夜防备钱惟演,同时开始准备反击,要先一步除掉钱惟演,以绝后患。

而钱惟演府邸,简朴清廉,一尘不染,屋内只有书架、书桌、笔墨,无半点珍玩奢侈品,尽显清官本色。钱惟演看着手中密信,得知赵普要复辟作乱,还要派人刺杀他这个忠良,顿时怒发冲冠,义愤填膺,拍案而起:“赵普老贼!不思报国,反而图谋复辟,祸乱天下,还要害我性命!我身为御史,掌监察之责,岂能容你这等奸贼作乱!我定要搜集罪证,将你绳之以法,以谢天下,以安社稷!”

他立刻开始调动御史台的全部力量,暗中调查赵普的一举一动,搜集赵普的所有罪证,准备在金銮殿大朝会之上一举揭发,将赵普拉下马。

两人之间,本就有陈年旧怨,如今再加上这等生死危机,瞬间信任崩塌,猜忌丛生,如同水火不容。

一个严防死守,准备灭口;一个暗中调查,准备告发。

矛盾日益激化,如同紧绷的弓弦,一触即发。

一个月后,金銮殿大朝会,文武百官齐聚,朝钟响彻宫城。
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天元旧臣站在左侧前列,气氛诡异而紧张,人人神色各异,心怀鬼胎。

赵普与钱惟演站在相邻的位置,眼神对视,如同针尖对麦芒,充满了杀意与敌意,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朝会进行到一半,议论地方赋税漕运之事,赵普出言提议,想要将江南赋税截留一部分,充作“旧臣安抚银”,实则为自己的势力谋利。钱惟演立刻当众反驳,言辞犀利,直指赵普提议中暗藏私心,侵吞国库,损害百姓利益。

赵普本就憋着一口恶气,闻言勃然大怒,当场咆哮出声:“钱惟演!你诬陷忠良,党同伐异,公报私仇,安的是什么心!”

钱惟演毫不示弱,厉声呵斥,声音响彻金銮殿:“赵普!你结党营私,贪赃枉法,图谋不轨,心怀复辟,罪证确凿,还敢在此狡辩!”

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,在庄严的金銮殿上轰然炸开。

“复辟”二字,在天盛金銮殿上,乃是禁忌中的禁忌,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
满朝文武瞬间哗然,所有人都惊呆了,目光齐刷刷投向两人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整个金銮殿瞬间乱作一团。

赵普气得脸色铁青,浑身发抖,指着钱惟演的鼻子破口大骂;钱惟演也寸步不让,拿出搜集到的“证据”当众斥责,字字句句都直指赵普的死罪。两人在庄严的金銮殿上,不顾君臣礼仪,不顾帝王在上,吵得面红耳赤,不可开交,几乎要动手厮打,全然没了朝臣的体面。

整个金銮殿,乱作一锅粥。

秦阳端坐在龙椅之上,龙颜平静,目光淡漠,看着两人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争吵不休,一言不发,既不制止,也不发怒,只是静静看着。
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
吵得越凶,裂痕越深,内斗越狠,朝廷越安。

足足一炷香的时间,两人吵得口干舌燥,声嘶力竭,再也没有力气争吵,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,低着头,恶狠狠地瞪着对方,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直到此时,秦阳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震慑全场的帝王威严,如同惊雷滚过殿内。

“两位爱卿,吵够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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