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朝堂争议起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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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这一刻,他终于彻底明白。
这场所谓的“朝堂国策之争”,根本不是什么治国理念的分歧,不是什么权宜之计的争论。
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算计。
以张诚、王温为首的一批官员,自己借着天灾贪得盆满钵满,家财万贯,却不愿意吐出一分一毫,反而想把朝廷亏空、天灾损失,全部转嫁到最弱势、最无辜、最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身上。他们想继续享福,继续吸血,继续过奢靡的生活,却要让饥寒交迫、奄奄一息的百姓,来承担所有代价。
狼心狗肺,莫过如此。
秦阳缓缓站起身。
龙袍下摆,轻轻扫过龙椅的扶手,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可这声响,在死寂一般的大殿之内,却清晰得刺耳,让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。
他一步一步,走下丹陛。
龙靴踩在金砖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音。
一步,
一步,
又一步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张诚的心脏上,让他几乎窒息,让他浑身发软,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秦阳在张诚面前,缓缓停下脚步。
他低着头,看着这个浑身发抖、面如死灰、冷汗浸透官袍的户部侍郎,声音平静无波,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:“张大人,你方才说,要朕加税?”
张诚牙齿打颤,浑身发软,几乎瘫倒在地,声音细若蚊吟,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:“臣……臣只是……一时糊涂,随口建议……”
“建议得很好。”秦阳轻轻点头,语气忽然一转,冷冽如刀,冰寒彻骨,“只不过,在向百姓加税之前,朕想先查一查,这些年,朝廷征收的税银,有多少,没有进入国库,而是落进了你们这些人的私人腰包。”
话音落下,秦阳猛地转身,不再看张诚一眼,大步走回龙椅。
他站在龙椅之前,目光如电,扫过阶下所有文武百官,声音掷地有声,响彻整座奉天殿,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威严:“朕意已决——即日起,成立巡察司!”
“巡察司,独立于六部之外,直接听命于朕,不受任何官员节制,专司彻查全国各级官员,贪腐渎职、克扣赈灾粮款、中饱私囊、祸国殃民一案!”
“萧何,任巡察司司正,总揽全局,掌管查账、核资、定案,凡事可直接奏报朕!”
“柳如风,任巡察司副司正,掌管刑狱、兵卫、抓捕,凡有阻挠查案、包庇贪腐者,先斩后奏!”
“朕给你们无上特权——上至王公卿相,下至州县小吏,无论品级高低,无论家世背景,无论亲朋故旧,一律接受彻查,一视同仁!”
“凡贪腐一文钱者,罢官夺职,永不录用;
凡贪腐一石粮者,流放边疆,充军苦寒之地;
凡敢在赈灾之中伸手,害民死者,一律处死,抄家灭族,绝不姑息!”
“朕倒要看看,这朗朗乾坤,这堂堂天盛朝堂,究竟藏着多少蛀虫,多少败类!”
一番话,冰冷、决绝、铁血,没有半分转圜余地,没有半分怜悯。
满殿文武,尽数跪倒在地,匍匐于地,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喘。
张诚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瘫倒在金砖地面上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,等待他的,只有抄家灭族的下场。王温更是浑身发抖,面无人色,眼前一黑,险些当场晕厥。
秦阳看着这群人心各异、贪腐成性的官员,没有半分怜悯,只是冷冷挥了挥手,声音冷冽:“退朝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,径直走入后殿,没有丝毫留恋。
一场看似平常的朝会,就此结束。
可一场席卷整个天盛官场、史无前例、雷霆万钧的反腐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整个天盛朝堂,天翻地覆,人人自危。
巡察司正式开衙办公,萧何与柳如风,一文一武,一柔一刚,一稳一猛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萧何老谋深算,心思缜密,一辈子与钱粮账目打交道,任何细微的漏洞、任何隐蔽的贪腐、任何做假的账册,在他面前,都无所遁形。他坐镇巡察司,日夜核查账册,从中央到地方,一笔一笔核对,一丝一毫不放过,任何贪腐痕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柳如风年轻气盛,杀伐果断,忠心耿耿,手中握着秦阳亲赐的尚方宝剑与三千精锐禁军,雷厉风行,说抓人就抓人,说抄家就抄家,谁敢阻挠,当场拿下,绝不留情,不管对方背景多深、权势多大,他都毫不畏惧。
巡察司的第一站,不是京城,而是受灾最严重、贪腐最猖獗的地方州县。地方官员远离京城,自以为天高皇帝远,贪腐起来肆无忌惮,胆子极大,痕迹也最多,是最容易突破的缺口。
萧何带着账册,逐一核对朝廷下拨的赈灾钱粮,核对各地田赋、税银的去向;柳如风带着禁军,直接闯入官员府邸,突击搜查,不打任何招呼,不留任何余地。
不过短短十天时间,三十余名地方贪官,纷纷落马。
这些人,有的家中私藏赈灾粮数万石,有的贪污银钱数万两,有的强占灾民田地,有的逼死人命,每一个人的罪证,都触目惊心,令人发指。巡察司当场抄家,一箱箱白银,一车车粮食,一叠叠田产地契,一件件金银珠宝,源源不断从各州各县运往京城,送入国库。仅此一役,便抄出现银五十万两,粮食二十万石,国库瞬间得到补充。
地方查毕,巡察司的矛头,毫不犹豫,直指京城。
京城官员,权贵云集,关系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不少官员背后,都有着世家、宗亲、旧部撑腰,平日里嚣张跋扈,肆无忌惮,贪腐成性。可柳如风,根本不管什么背景,什么关系,陛下有旨,阻挠者,先斩后奏,他只管执行,绝不手软。
二十余名京城官员,接连被拿下,其中不乏侍郎、给事中、御史、郎中等中高层官员,每一个人,都在赈灾之中,伸手捞取了巨额好处。再次抄家,现银八十万两,粮食三十万石,各类资产折合银钱上百万两,尽数充入国库。
而这场风暴的最终目标,毫无疑问,是户部侍郎——张诚。
张诚身为户部侍郎,执掌全国财政大权,是整个贪腐链条之中,位置最高、贪腐最多、罪孽最深的人。多年以来,他利用职务之便,截留税银,克扣粮饷,倒卖官粮,侵吞赈灾物资,积累了滔天的财富,富可敌国。
柳如风亲自带队,将张府团团围住,水泄不通,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当禁军破门而入的那一刻,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办案人员,都为之震惊、愤怒。
张府富丽堂皇,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假山流水,奇花异草,比之皇宫别院,都毫不逊色。府中奴仆成群,锦衣玉食,生活奢靡至极,与外面灾民的惨状,形成了天壤之别。仅仅是府中明面上的现银,就抄出三十万两之多。三间库房,堆满了金银珠宝、翡翠玛瑙、古玩字画,每一件,都价值连城。田产地契,多达千余顷,遍布京畿各地。城外私人粮仓之中,囤积着数万石粮食,其中一大半,都是当年朝廷下拨的赈灾粮,粒粒饱满,却被他藏起来,任由百姓饿死,自己坐等高价售卖。
萧何将这些抄没的资产,一一登记造册,然后一箱箱、一车车,运往乾西五所,呈给秦阳御览。庭院之中,白银堆成小山,粮食堆满院落,珠宝闪耀夺目,一眼望不到头。
秦阳站在台阶上,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,脸上没有半分欣喜,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与心痛。这些金银,这些粮食,每一两,每一粒,都是百姓的血泪,都是灾民的救命钱,都是无数家庭用生命换来的。
“还有吗?”秦阳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无波。
萧何躬身,语气恭敬而沉重:“回陛下,张诚之子,在城外西山之中,秘密私藏了五千石赈灾粮,臣已经派人前往起获,不日即可运回国库。”
“办得好。”秦阳微微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
萧何看着秦阳的神色,沉默片刻,轻声问道:“陛下,张诚、王温等一众贪官,罪证确凿,民愤极大,按我天盛律,该当如何处置?”
秦阳眼神冷冽,没有丝毫犹豫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:“按律,严办。贪腐数额巨大,祸国殃民,逼害百姓者,一律处斩,抄家灭族,以儆效尤;情节稍轻者,流放三千里,永世不得返回京城;所有赃款、赃物、田产、粮食,全数充入国库,一文不留,一粒不剩,全部用于百姓赈灾与家园重建。不用留情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萧何躬身领命,转身离去。
一个月后,京城法场。
张诚、王温等数十名贪官,被押上刑场,当众处斩。百姓闻讯,从四面八方涌来,围得水泄不通,欢声雷动,拍手称快,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,终于烟消云散。
经此一场雷霆反腐,天盛国库,彻底起死回生。抄家所得的银钱、粮食,加上天元王朝援助粮食的剩余部分,加上北燕援助药材的折价,加上朝廷这段时间厉行节约、削减开支省下的用度,国库存银,从濒临枯竭的十五万两,一路暴涨,直接达到了八十万两。粮食储备,也重新回到了百万石以上。
萧何捧着最新的国库账册,看着上面鲜红而有力的数字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,快步来到秦阳面前:“陛下,这一关,我们总算熬过来了。国库充盈,民心安定,天盛,有救了。”
秦阳接过账册,随手放在一旁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沉凝:“熬过来了?还早着呢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恢复生机的京城,声音平静而深远:“百姓的房屋倒了,要一间一间重建;农田毁了,要一亩一亩复耕;水利坏了,要一处一处重修;军队久战疲惫,要一日一日训练;吏治刚刚肃清,要一步一步稳固;外敌环伺四周,要一刻一刻防备。这一切,都需要钱,需要粮,需要人,需要漫长的时间。”
萧何沉默了,他知道,秦阳说的,句句都是实话。天灾已过,可真正的重建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
秦阳忽然转过身,看着萧何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也带着一丝释然:“萧何,你说,朕这个皇帝,当得累不累?”
萧何猛地一愣,随即眼眶微微泛红,躬身沉声道:“陛下日理万机,心系苍生,身扛整个天下,自然辛苦。陛下是天盛的脊梁,是百姓的天。”
秦阳笑了笑,轻轻摆了摆手:“累是真的累。但累也得当。谁让朕坐在这个位置上,谁让朕是天盛的皇帝,谁让朕,要对得住这片土地,对得住千万百姓。”
萧何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,历经三重天灾,肃清朝堂贪腐,依旧初心不改,心中百感交集,由衷叹道:“陛下,您是千古难遇的好皇帝。”
秦阳失笑一声,摆了摆手:“少拍马屁,干活去。重建之事,千头万绪,户部担子最重,辛苦你了。”
萧何躬身一笑,语气恭敬而坚定:“臣遵旨!万死不辞!”
自此,接下来的整整半年,天盛王朝,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举国重建期。整个国家,如同一台被重新拧紧发条的巨型机器,全速、高效、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。
柳如风亲自带队,奔赴全国各受灾州县。他一户一户核查,一村一村统计,百姓倾颓的房屋需要多少砖瓦木料,荒芜的农田需要多少种子耕牛,崩坏的水利需要多少人力物资,一笔一笔核算清楚,一件一件督办落实。半年间,他足迹踏遍天盛每一寸土地,风吹日晒,脸庞黝黑,衣衫破旧,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茧子,却从没有半句怨言。在他的督办下,千万间崭新的房屋,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,无数百姓终于有了安身之所。
范蠡、白圭、桑弘羊三大财赋重臣,全力开启对外贸易。他们组织庞大的商队,将天盛特产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漆器,源源不断运往北燕、南楚,乃至东海之外的诸国,用天盛的优质物产,换回一箱箱真金白银,一车车紧缺物资,让天盛的国库,愈发充盈,为重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撑。
岳飞坐镇京畿大营,日夜练兵不辍。三万精锐步卒,在他严苛而科学的训练之下,军纪严明,战力飙升,人人能披重甲、扛重械,急行军三日三夜而不溃,成为一支攻守兼备、铁血无畏的步军力量,是天盛王朝最坚实的陆地屏障。
白起执掌骑兵大营,全力扩军备战。他从北燕、西域购入优良战马,将骑兵从五千人,扩充至整整一万人。一万铁骑,铠甲精良,刀槊锋利,骑术精湛,冲锋之时,铁蹄踏地,声如雷鸣,气势如山崩地裂,成为天盛最锋利、最勇猛的一把尖刀,足以横扫一切来犯之敌。
韩信闭门不出,潜心推演天下战策。他将整个大陆的山川地形、关隘河流、城池要塞,尽数缩微于沙盘之上,列国兵力、敌军将领、可能发生的战争、可能出现的变局,一遍又一遍推演,谋略愈发深不可测,胸中有沟壑,眼里藏山河,只待一声令下,便可挥师百万,横扫四方。
李时珍深入民间,走遍各州各县,建立公立医馆,广收弟子,培养郎中,编撰通俗易懂的医书,普及防疫治病之法。他说:“下次再有瘟疫,不能只靠我一人,天下医者,皆能救民,才是真正的安定。”半年时间,天盛各地医馆林立,医者遍地,防疫体系初步建立,百姓的健康有了保障。
张衡依旧日夜登临观星台,观测天象,测算节气,修订历法,指导农时,为农耕重建提供最精准的天时参考。他说:“天象暂安,可天道无常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”在他的测算下,百姓按时耕种,风调雨顺,农田渐渐恢复生机。
而秦阳,成了整个天下最忙碌的人。每天四更天,他便起床洗漱,简单用过早膳,便开始批阅奏折;清晨,召见百官,处理政务,商议国事;午后,出宫视察重建工地、农田、军营、医馆,亲自看望百姓,询问疾苦,解决难题;傍晚回宫,继续批阅奏折,常常忙到深夜,才能歇息片刻。累到极致的时候,他就独自一人,来到乾西五所的那棵老槐树下,静静站一会儿。风吹过,槐树抽出的新芽,已经渐渐长成了嫩绿的叶子,郁郁葱葱,重新焕发了生机。
它活过来了。
天盛,也活过来了。
半年光阴,转瞬即逝。
半年后,京城城外,一片片崭新的民居拔地而起,青瓦白墙,整齐排列,炊烟袅袅,充满人间烟火;荒芜的农田里,重新种上了禾苗,青翠欲滴,生机勃勃,风吹过,泛起层层绿浪,一眼望不到边;崩坏的水利工程,尽数修缮完毕,河水重新流淌,清澈见底,灌溉千里沃野;街头巷尾,百姓往来穿梭,叫卖声、谈笑声、孩童嬉闹声,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;百姓的脸上,重新绽放出久违的笑容,眼中不再是绝望,而是对未来的希望与憧憬。
天盛王朝,终于从三重天灾的废墟之上,重新站了起来,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。
正阳门城楼上,秦阳负手而立,望着脚下这片重焕生机、欣欣向荣的大地,望着千里沃野,万家灯火,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、真正轻松的笑容。半年的辛苦,半年的付出,半年的不眠不休,终于有了最好的回报。
“萧何。”秦阳轻声开口,声音平静而舒缓。
萧何缓步走到他身后,躬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秦阳目光远眺,望着天际流云,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锋芒:“你说,接下来,该干什么了?”
萧何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秦阳,眼神之中,再无半分犹豫,锐利而坚定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打仗。”
秦阳缓缓转过身,看着萧何。
萧何声音沉稳,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:“陛下,天灾已过,国力恢复,百姓安定,军队精锐。但天下列国,不会给我们永久的喘息之机。焚天宗余孽,仍在北地盘踞,虎视眈眈,伺机报复;天元王朝,虽与我们暂时结盟,却野心勃勃,一直觊觎我天盛土地;北燕、南楚,隔岸观火,暗中积蓄力量,随时准备趁火打劫;当年逃亡的两大世家残余势力,仍在暗中勾结列国,妄图颠覆我天盛,复辟旧朝。”
“我们可以想和平,可敌人不会给我们和平。我天盛想要真正站稳脚跟,想要护佑百姓永世安宁,想要一统山河,成就霸业,就必须以战止战,以铁血定乾坤。”
秦阳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等到萧何说完,他轻轻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释然而锐利的笑容。
“朕知道。”
他重新转过身,望向远方辽阔无垠的山河,声音铿锵,掷地有声,回荡在城楼之上,传遍四方:“卧薪尝胆,蓄力半载。所以,现在,该打仗了。”
风,拂过城楼,卷起两人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天盛的铁血之剑,历经灾难磨砺,愈发锋利,即将出鞘,横扫四方,一统天下。
“第四十一章 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