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奸佞一朝尽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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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德威父子在乾西五所庭院相拥而泣、尘埃落定的次日,大康神都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,一封封封漆烫金的密信便从枢密院密阁中送出,由八百里加急快马驮着,蹄声如雷,冲破晨雾,一路向东,直奔天元王朝的都城——紫微城。
信是大康皇帝在御书房彻夜亲笔所书,狼毫笔锋潦草凌乱,墨迹晕染斑驳,几处纸页甚至被指尖攥得发皱变形,足见执笔之人心中的焦灼与惶恐,已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。整封密信没有半句虚与委蛇的客套,只直奔主题——求援。
虎牢关五万精锐全军覆没,如同断了大康的左臂右膀;潜伏天盛多年的细作网被连根拔起,朝堂内外再无耳目;原本拿捏在手中的底牌周德威临阵反水,倒戈一击,让大康满盘皆输;就连最后指望的北玄宗太上长老,也态度暧昧,按兵不动,不肯出手相助。
一连串的惨败,让这位坐拥天下雄城的大康皇帝,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单凭大康一己之力,再也压不住那个从废墟中崛起、短短数月便锋芒毕露的天盛小皇帝秦阳。
他必须找帮手。
而放眼整个天下,能有实力、有资格插手天盛大康之争,且能让北玄宗都忌惮三分的,唯有立国八百年、底蕴深不可测的天元王朝。
这是大康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密信送出后,大康皇帝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冰冷的御书房中,久久未曾言语。窗外已是日上三竿,春光正好,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落在铺满奏折的御案上,可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天盛少年天子,无兵无粮无靠山,开局只有一座孤城、一群残兵,到底是如何在短短数月间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一步步将大康逼入绝境的?
他想破了脑袋,也想不明白。
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如铁:若再不遏制秦阳的崛起,不出一年,天盛的铁蹄必将踏破神都城墙,大康数百年的基业,终将毁于一旦。
……
天元王朝,紫微城。
这座天下第一雄城,比大康神都还要壮阔三分,城墙由万年玄铁石砌成,高达十五丈,城楼上驻守的皆是天元御林军,最低修为也达到了聚气境,周身灵气流转,绝非凡俗士兵可比。皇宫坐落于城中心,殿宇连绵,仙气缭绕,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处处透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威严。
天元皇宫,紫宸殿。
天元皇帝一身玄色龙袍,袍角绣着五爪金龙,面容俊朗,眼神深邃,周身气息沉稳如岳,明明只是端坐于龙椅之上,却自带一股俯瞰天下、掌控乾坤的帝王威压。他手中捏着大康皇帝送来的密信,目光扫过纸上潦草的字迹,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有意思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轻声自语,随手将密信递给身旁侍立的一位灰袍老者。
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看似垂垂老矣,可一双眸子却幽深如瀚海,周身灵气内敛,不显山不露水,可偶尔溢出的一丝气息,却让整个紫宸殿的空气都微微震颤——御空境强者!
这等修为,在凡俗王朝中已是顶天立地的存在,哪怕是三大宗门的宗主,见了他也要躬身行礼。
老者双手接过密信,眯眼细细品读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,沉默片刻,缓缓躬身道:“陛下,大康走投无路,前来求援,这正是我天元插手天下格局的绝佳机会。老臣斗胆一问,陛下打算如何回复大康使者?”
天元皇帝缓缓站起身,负手走到殿窗前,望着窗外满园春色,语气平淡却透着运筹帷幄的锋芒:“直接出兵?太蠢了。”
老者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陛下圣明。我天元立国八百年,根基深厚,犯不着为了大康,损耗自身兵力。况且,天盛虽小,却接连出现异数,贸然出兵,恐有变数。那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天元皇帝转过身,目光深邃如渊,唇角笑意更浓:“让三大宗门的人去。”
老者一愣:“三大宗门?”
“正是。”天元皇帝点头,语气笃定,“你去传朕旨意,告诉北玄宗、青云宗、焚天宗三大宗门,天元愿意出钱、出粮、出丹药、出灵石,全力支持他们对付天盛。只要他们肯出手,所有消耗,天元一力承担。”
老者心中一动,连忙追问:“陛下,那条件呢?”
天元皇帝眸中精光一闪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:“条件很简单。打下天盛之后,那个小皇帝秦阳,必须活着送到朕的面前。还有他身边那些凭空冒出来的能人异士——郭嘉、岳飞、白起、张三丰,这些人,也要一并生擒,送到紫微城来。”
老者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陛下,您怀疑这些人的来历?”
“不是怀疑,是肯定。”天元皇帝语气坚定,“一个濒临灭亡的小国,突然冒出用兵如神的将领、算无遗策的谋士、修为逆天的修士,这等怪事,纵观天下历史,从未有过。朕敢断定,那个小皇帝秦阳手里,一定握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惊天秘密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细细思索,随即缓缓点头,眼中满是敬佩:“陛下目光如炬,老臣明白了。老臣这就亲自前往三大宗门,传达陛下旨意,办妥此事。”
“去吧。”天元皇帝挥了挥手,“记住,此事要隐秘,不可声张。朕要坐山观虎斗,看着他们斗得两败俱伤,我天元再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“老臣遵旨!”
老者躬身领命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灰影,瞬间消失在紫宸殿中,速度快到极致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灵气余韵。
天元皇帝望着窗外,目光投向西方天盛的方向,眸中闪烁着贪婪与期待的光芒。
秦阳,你的秘密,朕势在必得。
……
天盛京城,乾西五所。
秦阳并不知道,一场针对天盛、针对他的惊天风暴,正在暗中悄然酝酿。
此刻的他,正全身心投入到北伐大康的备战之中,整座天盛京城,都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备战氛围里。
虎牢关一战,天盛以少胜多,大破大康五万精兵,消息传遍天下,天盛士气大振,民心沸腾。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各地节度使,纷纷上书朝廷,表忠心、献粮草、愿出兵助战;那些盘踞地方、手握实权的世家门阀,也看清了天盛崛起的大势,纷纷派遣族人入京,向朝廷示好,献上金银粮草,以求在新朝站稳脚跟。
朝堂上下,一派欣欣向荣之景。
萧何被秦阳任命为户部尚书兼丞相,总领朝政、统筹粮草军备,每日忙得脚不沾地,从天不亮一直忙到深夜。户部衙门的灯火,彻夜不熄,文书堆积如山,他却处理得井井有条:清点国库储备、调配粮草军械、登记新兵兵员、安抚百姓民生、整顿吏治……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这位千古名相,将自己的治国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,短短数日,便将天盛的内政打理得稳如泰山,为前线征战打下了最坚实的后盾。
岳飞与白起,则被秦阳任命为正副统帅,日夜在城外校场操练军队。
虎牢关的残兵、新征的青壮、各地赶来的守军,共计四万人,被二人整合整编,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,严格训练。岳飞治军严明,军纪如铁,擅长排兵布阵、稳扎稳打;白起杀伐果断,用兵如神,擅长突袭奔袭、绝地反击。
一正一奇,一稳一狠,四万人的军队在二人的操练下,战斗力飞速提升,早已不是当初那支散兵游勇,而是一支军纪严明、士气高昂、足以与大康精锐抗衡的铁军。
郭嘉则闭门不出,整日待在乾西五所的书房里,潜心制定北伐作战计划。
书房的墙壁上,挂着一幅巨大的天下地形图,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、蓝点与黑色箭头,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处要塞、一条粮道、一条进攻路线。这是郭嘉夜以继日,结合地形、敌情、我情,推演了无数遍的作战方案,每一步都算无遗策,力求以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胜利。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,北伐大康的准备工作,即将完成。
可就在这万事俱备、只待出兵的关键时刻,一封加急密报,从大康神都秘密送回京城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打乱了所有的计划。
密报是周德威送来的。
他虽已不再担任朝廷内线,却在大康京城留下了数名忠心耿耿的旧部,专门为秦阳打探绝密情报。这封密报,便是那些旧部冒死送出的,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,却字字千钧:
“大康使者已赴天元求援,天元欲联合三大宗门出手。”
秦阳捏着这封薄薄的密报,指尖微微收紧,将纸页攥得发皱。他站在书房窗前,望着窗外的庭院,沉默了很久很久,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天元王朝,三大宗门。
这八个字,如同八座大山,压在他的心头。
他很清楚这两股势力的分量。
天元王朝,天下第一王朝,立国八百年,底蕴深厚,御空境强者坐镇,兵力数百万,绝非现在的天盛所能抗衡。
三大宗门——北玄宗、青云宗、焚天宗,乃是天下最顶尖的修仙宗门,灵境、凝魂境、化形境强者如云,随手派出一支长老队伍,就能踏平整个天盛。
若是这两股势力联手,天盛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良久,秦阳转过身,将密信递给郭嘉。
郭嘉接过密报,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,原本智珠在握的脸上,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,神色变得凝重无比。
“天元王朝……三大宗门……”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,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,“陛下,这两股势力,任何一股出手,我们都难以抵挡,更何况是联手。”
秦阳点点头,语气平静:“奉孝,你我都清楚,天元若真的亲自出兵,我们绝无半点胜算。八百年底蕴,加上御空境强者,我们这点家底,根本不够看。”
郭嘉深吸一口气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飞速思索,忽然眼中精光一闪,语气笃定:“但陛下放心,天元绝不会亲自出手。”
秦阳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:“为何?奉孝快说!”
郭嘉缓缓分析道:“天元是王朝,不是宗门,他们做事,首重利益,而非意气。直接出兵攻打天盛,损耗兵力、粮草、时间,得不偿失,还会落人口实,引起天下其他势力的警惕。他们最聪明的做法,就是做幕后推手,让三大宗门出面当刀,自己在后面提供钱粮支持,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秦阳闻言,若有所思,心中的凝重稍稍散去几分。
郭嘉继续道:“再者,三大宗门看似同气连枝,实则各怀鬼胎,各有各的利益算计,根本不可能真正齐心协力。北玄宗的太上长老,还在等着陛下三个月后兑现承诺,态度暧昧,暂时可以稳住;青云宗与大康勾结最深,是我们的死敌;焚天宗中立摇摆,唯利是图。只要我们策略得当,完全可以分化离间,各个击破。”
秦阳眸中精光暴涨,看着郭嘉:“奉孝,你的意思是,稳住北玄宗,拉拢焚天宗,重点打击青云宗?”
“正是!”郭嘉重重点头,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宣纸,铺在桌上,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三大宗门的详细情况,“陛下请看,这是臣整理的三大宗门底细——”
“北玄宗:三大宗门之首,实力最强,有一位御空境中期的太上长老坐镇,化形境长老二十余人,凝魂境弟子不计其数。此宗与我们虽有矛盾,但太上长老一心求突破,态度暧昧,只要我们稳住三个月之约,他绝不会轻易出手。”
“青云宗:实力次之,有一位御空境初期的宗主,化形境长老十余人。此宗向来与大康关系密切,接受大康供奉多年,是天元与大康拉拢的首要目标,也是我们当前最主要的敌人。”
“焚天宗:实力最弱,无御空境强者,只有一位化形境巅峰的宗主,化形境长老七八人。此宗地处西疆,远离中原纷争,向来中立,谁给的好处多,就偏向谁,是我们唯一可以拉拢的突破口。”
郭嘉指着纸上的文字,目光深邃,语气坚定:“我们当前的核心策略,就是稳住北玄宗,拉拢焚天宗,孤立青云宗。只要能让焚天宗保持中立,北玄宗按兵不动,仅凭一个青云宗,我们完全有能力应对。”
秦阳俯身盯着桌上的宗门资料,沉默良久,心中已有定计,抬头看向郭嘉:“奉孝,那如何才能拉拢焚天宗?他们中立多年,未必会轻易站队。”
郭嘉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:“很简单,用钱,用利益,用诚意。焚天宗实力最弱,最缺修炼资源,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,足够的好处,不愁他们不动心。”
……
三日后,天盛京城外,十里长亭。
一队人马悄然离开京城,没有仪仗,没有声张,一身寻常商旅打扮,低调至极。
领队之人,正是丞相萧何。
他头戴帷帽,身着粗布长衫,面容沉稳,眼神锐利,身后跟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护卫,以及八辆覆盖着黑布的马车,马车车轮沉重,压在地面上,留下深深的车辙印,里面装的,全是沉甸甸的金银珠宝。
这些财物,一部分是从摄政王府抄没的赃款,一部分是各大世家门阀为表忠心主动捐献的,堆积如山,足以让一个小国一夜暴富。
萧何此行的目的地,是西疆苍莽山脉中的焚天宗。
他的任务只有一个:用这些金银珠宝,换取焚天宗的中立承诺;若是时机成熟,甚至要争取焚天宗直接站队天盛,成为天盛的盟友。
临行前,秦阳亲自为萧何送行,握着他的手,语重心长:“萧丞相,此行关系天盛生死存亡,拜托你了。”
萧何躬身行礼,语气坚定:“陛下放心,臣就算粉身碎骨,也必定不辱使命,稳住焚天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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