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杀神斩三老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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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首那一骑,黑袍如墨,身姿挺拔如枪,手中一杆丈二长枪通体漆黑,枪尖泛着幽冷的寒芒,周身散发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滔天杀气,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、令人胆寒的杀神之气》!
“杀!”
一声冷喝,如同九幽寒冰,响彻天地!
三千黑衣甲士,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,悍然冲入大康追兵阵中!
大康的精兵猝不及防,根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支恐怖的队伍,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,阵型溃散,惨叫声、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。
为首的黑袍将领一马当先,长枪如龙,出手狠辣至极,每一次枪尖刺出,都带起一道血雾,必有一名敌人应声倒地,枪出如电,例无虚发。他所过之处,无人能挡,如同虎入羊群,大康精兵纷纷倒地,尸横遍野。
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,上千名大康追兵便被三千黑衣甲士屠戮殆尽,全军覆没,无一生还,地面上血流成河,残肢断臂遍地都是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。
黑袍将领勒住战马,黑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,他缓缓收起长枪,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陈大牛身上,声音冷冽平淡,不带一丝感情:“还能走吗?”
陈大牛愣在原地,瞪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如同杀神降世的黑袍将领,半天没有反应过来。直到片刻之后,他才猛地回过神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,声音沙哑却充满力气:“能!能走!还能跑!”
黑袍将领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抬手一挥,冷声道:“撤!”
三千黑衣甲士立刻收拢阵型,如同鬼魅般护在陈大牛与周宁身旁,一行人转身,朝着松林深处疾驰而去,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,只留下满地尸体与鲜血,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。
……
天色蒙蒙亮,晨曦刺破云层,洒下第一缕微光。
一行人已经离开大康京城百里之外,抵达了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。山谷四面环山,草木茂盛,隐蔽至极,是绝佳的休整之地。
白起下令全军原地休整,三千黑衣甲士立刻分散开来,占据山谷各处要道,警戒放哨,动作整齐划一,军纪严明到了极致。
陈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,靠在一块青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,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。
周宁躺在他身旁,早已沉沉睡去,这孩子长期饱受折磨,身体早已到了极限,能撑到现在,全凭一股意念支撑,此刻脱离危险,瞬间便陷入了沉睡,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,却多了几分安稳。
白起缓步走到陈大牛身边,从怀中掏出一个盛满清水的水囊,递到他面前。
陈大牛接过水囊,拧开盖子,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,清凉的泉水滑过干涸的喉咙,瞬间驱散了疲惫与燥热。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,抬头看向白起,眼中满是感激与疑惑。
“白将军,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俺们此行隐秘,除了陛下与奉孝先生,无人知晓,你们怎么会赶来接应?”
白起站在原地,身姿挺拔如枪,目光平静地望着山谷出口,声音冷冽平淡:“陛下料到此次营救九死一生,大康与北玄宗必然会出手阻拦,担心你们出事,特命我率领玄甲军,星夜兼程赶来接应。”
陈大牛闻言,心中一暖,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,低下头,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水囊,声音哽咽:“陛下……陛下心里还记挂着俺们……俺这条命,是陛下给的,这一次,又欠陛下一条命……俺这辈子,都还不清了……”
白起看着他这幅模样,沉默了片刻,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光芒,忽然开口问道:“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,折了五个出生入死的兄弟,值得吗?”
陈大牛一愣,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白起:“什么……值得吗?”
白起目光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寻:“为救周宁,你麾下五名背嵬军兄弟,死在天牢之中,尸骨无存。用五条兄弟的命,换一个孩子的命,值得吗?”
陈大牛沉默了,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青草,又抬头望向天边的晨曦,良久良久,才缓缓抬起头,眼神坚定而纯粹。
“白将军,俺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,也不知道值不值得。俺只知道,俺临行前答应过周德威统领,一定把他的儿子平平安安带回去。俺是军人,一言九鼎,答应别人的事,就算拼上性命,就算搭上所有兄弟,也一定要做到。”
“俺不能失信,不能对不起兄弟,更不能对不起陛下的信任。”
白起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坚定,冰冷的眸子里波动了一下,陷入了沉默。
他忽然想起了数百年前,长平之战,他奉命坑杀四十万降卒,当时也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——杀四十万人,值得吗?
他不知道答案,也从未想过答案。
他只知道,君命如山,答应君主的事,就算背负千古骂名,就算化身修罗杀神,也一定要做到。
眼前这个粗莽憨直的汉子,与他,竟是殊途同归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白起最终没有再多说,缓缓站起身,声音依旧冷冽,“天黑之前,必须离开大康境内,进入天盛疆域,否则夜长梦多。”
陈大牛重重点点头,闭上眼睛,靠在青石上休整,心中却充满了对帝王的感激与忠诚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北玄宗后山禁地。
云海缭绕,仙气氤氲,古朴的石亭之中,太上长老端坐于石凳之上,手中端着一杯清茶,轻轻抿着,神色平静无波。
石亭之外,林玄风双膝跪地,头颅深深低下,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浑身紧绷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如同等待宣判的犯人。
他昨夜惨败而归,不仅没能拦住劫狱之人,还让周宁被顺利救走,甚至在一个化形境修士手中吃了亏,此刻面对宗门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,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。
太上长老放下茶杯,杯底与石桌轻轻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禁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失败了?”
淡淡的声音响起,没有丝毫怒意,却让林玄风浑身一颤,连忙磕头请罪:“是弟子无能!求师叔祖责罚!那劫狱之人身边,有一个名叫张三丰的白衣老道,修为虽只有化形境巅峰,却身怀绝世功法,弟子一时不慎,被他阻拦,没能拦住人……”
“张三丰?”太上长老打断他的话,眉头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,“就是那个白衣飘飘,以柔克刚,挡住你凝魂境全力一击的老道?”
林玄风连忙点头:“正是此人!此人功法诡异,招式精妙,远超世间寻常修士,弟子怀疑,他是隐世宗门的传人,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实力!”
太上长老闻言,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,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:“有意思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一个化形境修士,能挡住凝魂境的全力一击而不死,这份本事,足以傲视天下同辈了。”
林玄风不敢接话,只能继续跪在地上。
片刻后,他又想起了什么,连忙补充道:“师叔祖,还有一事!昨夜弟子在远处观望,发现劫狱现场除了那个张三丰,还有一支神秘的黑衣军队,人数约三千,军纪严明,杀伐之气极重,为首的是一个姓白的将领,出手狠辣,短短一炷香时间,便将大康上千禁军屠戮殆尽,如同杀鸡一般!”
“姓白的将领?”太上长老眸色一动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此将何等模样?”
林玄风回想了一下,连忙道:“黑袍黑甲,手持长枪,周身杀气滔天,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,大康的士兵在他面前,如同蝼蚁一般,毫无反抗之力!”
太上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,陷入了沉思。
姓白,杀神,三千黑衣甲士,用兵如神,杀伐之气滔天……
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交织,让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。
沉默良久,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:“大康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封,所谓秦阳欺瞒老夫的密信,你怎么看?”
林玄风一愣,没想到师叔祖突然问起此事,他沉吟片刻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回师叔祖,弟子仔细看过那封信,笔迹与秦阳之前写给您的密信极为相似,几乎可以以假乱真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太上长老抬眸,目光深邃地看着他。
林玄风咬了咬牙,如实道:“但弟子总觉得,大康那边太过急切了。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把信交给我们,迫不及待地想让我们北玄宗出手对付秦阳,撕毁三个月之约,这其中,恐怕藏着借刀杀人的诡计!”
太上长老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赏,微微颔首:“你能看透这一点,不算愚笨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石亭边缘,望着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,云海在他脚下翻涌,神色淡然。
“那个小皇帝秦阳,敢孤身一人闯入北玄宗,与老夫面对面谈判,敢用三个月之期稳住老夫,敢在一月之内连破大康细作网、大胜大康军队——这样的少年天子,会是那种出尔反尔、言而无信的小人吗?”
林玄风趴在地上,不敢有丝毫反驳,低声道:“弟子……弟子不知。”
“他不是。”太上长老语气笃定,“大康皇帝丢了五万精兵,情报网被连根拔起,恨秦阳入骨,却又打不过他,便想借我北玄宗的刀,除掉这个心腹大患。这般拙劣的借刀杀人之计,老夫岂能让他们如愿?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林玄风身上,语气威严:“你现在就下山,去大康神都,告诉大康皇室的人,就说老夫的原话——三个月之期未到,北玄宗信守承诺,绝不会中途出手。让他们自己管好自己的事,不要再耍这些小聪明。”
林玄风一愣,忍不住担忧道:“师叔祖,万一……万一那秦阳真的是在欺骗我们,三个月后拿不出能助您突破的宝物,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?”
太上长老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:“骗了,那便是他的事,老夫自然会找他算账。现在,时机未到,不急。”
“是!弟子遵命!”
林玄风不敢再多说半句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,起身转身,快步退出了后山禁地,身形一闪,便朝着山下疾驰而去。
待林玄风的身影彻底消失,太上长老再次望向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,眸色深邃,喃喃自语:“秦阳啊秦阳,你身边既有郭嘉这般绝世谋士,又有张三丰这般隐世高人,还有白起这般杀神将领,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?三个月之约,老夫倒要看看,你能给老夫一个怎样的惊喜。”
……
五日之后,天盛京城。
皇宫之内,乾西五所庭院之中,阳光和煦,微风拂面,草木葱茏,一片祥和安宁。
秦阳一身明黄色常服,身姿挺拔,站在庭院中央,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个人。
左侧,陈大牛浑身缠满绷带,身上伤口尚未愈合,却笑得一脸灿烂,黝黑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自豪。
中间,周宁瘦得皮包骨头,面色依旧苍白,却眼神明亮,不再是天牢中那副麻木绝望的模样,透着新生的光彩。
右侧,张三丰白衣染尘,面色苍白,气息虚弱,昨夜与林玄风一战,他身受重伤,此刻依旧未曾完全恢复。
秦阳缓步走到张三丰面前,没有丝毫帝王架子,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揖,语气诚恳而敬重:“张真人,此番为救朕的臣民,不惜以身犯险,与凝魂境强者对决,身受重伤,辛苦了!朕代天盛百姓,谢过真人!”
张三丰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秦阳,神色动容:“陛下不可!万万不可!贫道乃陛下臣子,为陛下分忧,为天盛效力,乃是分内之事,怎敢受陛下如此大礼!”
秦阳却摇了摇头,坚持行完这一揖,才直起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张三丰:“张真人救朕的人,护朕的国,这份恩情,朕永远记在心里。真人的伤势,朕已令太医院备好最好的灵药,定会让真人早日康复。”
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的赤诚与敬重,心中感动不已,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致谢。
秦阳随即转身,走到陈大牛面前。
陈大牛咧嘴一笑,眼眶却瞬间红了,哽咽着道:“陛下,俺没辜负您的信任,把周宁小公子,平平安安带回来了!”
秦阳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沾满绷带的肩膀,语气温和而欣慰:“大牛,你辛苦了。你和你的兄弟,都是天盛的英雄。那五个牺牲的兄弟,朕会下旨,厚加抚恤,追封爵位,他们的家人,朕会亲自下令,由朝廷供养一辈子,衣食无忧,永不受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