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朝堂风云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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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阳也微微一怔,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,随即问道:“韩卿身为三朝元老,深得先帝信任,为何要在庆功宴上,策划这场诬告,陷害朕的肱股之臣?”
韩忠缓缓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看向秦阳,没有丝毫畏惧,语气恳切而凝重:“陛下,臣此举,并非为了陷害萧大人,更非为了一己私利,而是以死相谏,提醒陛下!”
“提醒朕?”秦阳挑眉。
“正是!”韩忠叩首道,“陛下登基以来,铲除奸佞,重振朝纲,重用岳飞、白起、萧何、郭嘉等贤能新臣,整军备战,打赢虎牢关大捷,此乃千古明君之举,臣万分敬佩!”
“但陛下可曾想过,朝中追随先帝、摄政王多年的旧臣,遍布六部九卿,他们兢兢业业为天盛效力半生,如今眼见朝堂大权尽归新臣,自己备受冷落,心中难免不安、不满,甚至心生怨怼!新旧之争,已是暗流涌动,若陛下视而不见,迟早会引发朝局动荡,祸起萧墙!”
韩忠声音铿锵,字字发自肺腑:“臣今日铤而走险,策划这场弹劾,并非要与萧大人为敌,而是要以最直接的方式,让陛下看清朝堂的隐忧,看清旧臣的心声!臣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,陛下若要治罪,臣绝无怨言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情真意切。
奉天殿内,鸦雀无声。
旧臣派系的官员们个个面色动容,看向韩忠的目光充满感激,他们心中的委屈与不安,被韩忠一语道破。
秦阳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忠,目光复杂,心中思绪翻涌。
他并非不知朝堂新旧之争的隐患,只是一直忙于稳固军权、打赢外敌,暂时无暇顾及朝中文臣的派系矛盾。韩忠今日这番举动,看似鲁莽,实则一针见血,点破了朝堂最核心的隐患。
“所以,韩卿是想提醒朕,要安抚旧臣,平衡朝局?”秦阳缓缓问道。
“臣正是此意!”韩忠高声叩首。
秦阳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笑容温和,一扫殿内的压抑:“韩卿,起来吧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
不仅韩忠愣住了,抬头满眼不解,所有文武百官也都瞠目结舌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策划诬告,弹劾重臣,扰乱庆功宴,如此大罪,陛下竟然不罚,还让他起身?
王温瘫在地上,更是彻底懵了,心中只剩下绝望——他成了弃子,而幕后主使韩忠,却安然无恙!
秦阳无视殿内的震惊,沉声下令:“来人,赐韩卿座!”
侍卫立刻搬来锦凳,韩忠茫然起身,落座之后,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秦阳的目光,最终落在瘫软在地的王温身上,眼神瞬间变冷:“王温,你可知罪?”
王温拼命磕头,血流满面:“臣知罪!臣知罪!臣不该听信谗言,诬告萧大人!求陛下饶命!”
“你知罪?”秦阳淡淡摇头,“你错了。你的罪,从不是弹劾萧何。朕向来鼓励百官直言进谏,若萧何真有过错,你据实弹劾,朕不但不罚你,还要赏你忠直。”
“但你,持假证,造伪言,诬告重臣,扰乱朝纲,用心歹毒!此等奸佞之臣,留你何用?”
秦阳语气一厉,挥手下令:“拖下去,罢官夺职,抄没家产,流放三千里,永不录用!”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王温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大殿,两名禁军甲士上前,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拖了出去,声音渐渐消失在宫墙之外。
殿内恢复寂静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秦阳的最终决断。
秦阳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文武百官,声音沉稳而威严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遍奉天殿:
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朕把话放在这里——”
“岳飞、白起、萧何、郭嘉,皆是朕的擎天玉柱、架海金梁,是天盛的肱骨之臣。朕信他们,重他们,谁若敢再无端构陷、暗中使绊,动他们一分,朕便让他付出百倍代价,谁动他们,就是动朕!”
“但朕也绝非只用新人、弃用旧臣之君。韩忠是三朝元老,忠心耿耿,半生为国,朕心中有数。朝中旧臣,皆为天盛效力,朕一视同仁,量才而用,绝不偏袒,更不会冷落!”
他看向韩忠,语气缓和:“韩卿,日后心中有话,有对朝局的建议,可直接入宫面奏朕,不必再用这般迂回之法。”
韩忠老泪纵横,起身跪倒在地,重重叩首:“臣……臣谢陛下信任!臣必肝脑涂地,效忠陛下,效忠天盛!”
“起来吧。”秦阳摆摆手,“今日是庆功宴,继续开宴,饮酒作乐,不必再被琐事扰了兴致。”
礼乐重新奏响,御宴继续,可殿内的气氛,已然截然不同。
原本对新臣派系心存不满、暗自抵触的旧臣们,看向萧何、岳飞等人的目光,少了敌意,多了几分复杂与敬畏;而新臣派系的众人,依旧面色如常,从容淡定,更显气度。
郭嘉端起玉杯,轻轻抿了一口御酒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。
有意思。
这位少年天子,年纪轻轻,驭下之术、平衡之道,却已炉火纯青。恩威并施,刚柔并济,既护住了心腹,又安抚了旧臣,一场危机,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。
这个皇帝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庆功宴散,夜色渐临。
秦阳返回乾西五所的偏殿,萧何与郭嘉二人紧随其后,躬身入内。
殿内烛火摇曳,秦阳端坐主位,屏退左右,看着二人,开门见山:“今日奉天殿的事,你们二人,怎么看?”
萧何率先躬身,语气沉稳:“陛下,韩忠今日之举,虽有弄权之嫌,却也道出了朝堂实情。旧臣派系盘踞朝中多年,根基深厚,如今陛下重用我等新人,他们心中不安,乃是必然。若不安抚拉拢,朝局难以真正稳固。韩忠身为旧臣之首,此举,也算为公。”
秦阳微微颔首,又看向郭嘉:“奉孝,你足智多谋,想必看得更深。”
郭嘉抚须一笑,缓步上前:“陛下,贫道倒觉得,韩忠今日这场戏,是故意演给陛下看的。”
“哦?”秦阳挑眉,“此话怎讲?”
“韩忠是三朝元老,宦海沉浮数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他若真想对付萧何,绝不会用王温这种无能之辈,更不会用破绽百出的假证据。”郭嘉语气笃定,“他是在试探——试探陛下对旧臣的态度,试探萧何在陛下心中的分量,更试探陛下驾驭朝局的手腕。”
“今日陛下严惩王温,却宽恕重用他,这个结果,正是他想要的。如此一来,旧臣派系吃了定心丸,陛下也彰显了明君气度,一举两得。”
萧何闻言,恍然大悟:“奉孝所言极是!韩忠这是,以退为进,借这场弹劾,为旧臣派系谋求生路!”
秦阳沉默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:“这个韩忠,倒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,有忠心,有手段,堪为大用。”
郭嘉躬身问道:“陛下心中,已有任用韩忠之法?”
秦阳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坚定:“吏部掌管天下官员考核、升迁、罢黜,是吏治核心。韩忠熟悉朝中每一位官员的底细,威望足以镇住旧臣,便让他继续担任吏部尚书,全权执掌吏部事务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旧臣派系安心,吏部吏治清明,还能帮朕盯着朝中那些不轨之徒,一石三鸟。”
萧何连连点头:“陛下圣明!韩忠是旧臣之首,陛下重用他,等于给所有旧臣吃了定心丸,新旧之争,可解大半!”
秦阳看向郭嘉,笑道:“奉孝觉得,此计如何?”
郭嘉躬身一礼,笑容赞叹:“陛下驭下有道,平衡之术炉火纯青,贫道自愧不如。”
次日清晨,一道圣旨自宫中传出,传遍整个朝堂,再次引发震动。
圣旨内容清晰明了:
韩忠,续任吏部尚书,加封太子太傅,全权掌管天下官员考核升迁,赐玉带、锦袍,以示恩宠;
萧何,正式任命为户部尚书,兼领度支郎中,加封太子少保衔,总揽全国财政、赈灾、户籍事务;
岳飞,升任禁军大都督,总领京畿十二卫禁军;
白起,任禁军副都督,协助岳飞操练兵马,执掌京畿防务;
郭嘉,任军师祭酒,参赞军机要务,兼管朝堂谋略、情报诸事;
陈大牛,升任背嵬军统领,官拜定远将军,赏黄金千两,良田百亩。
这道圣旨一出,朝堂上下,风平浪静。
旧臣们见韩忠加官进爵,备受重用,心中大石落地,再也没有不满与抵触;新臣派系的功臣个个身居高位,权柄在握,备受鼓舞,干劲十足。
一场暗流涌动的朝堂风波,被秦阳轻描淡写,彻底化解。
乾西五所的庭院中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满院落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郭嘉负手立于廊下,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,轻声感叹:“陛下这一手恩威并施、平衡新旧,实在是高。”
秦阳站在他身旁,同样望着落日余晖,少年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,眼神深邃而坚定。
“奉孝,”秦阳忽然开口,“你说,这朝堂之上,人心隔肚皮,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向朕,又有多少人是虚与委蛇?”
郭嘉沉默片刻,转过身,看着秦阳,笑容温和而笃定:“陛下,贫道不知道人心真伪,也不必知道。”
“哦?”秦阳看向他,“为何?”
郭嘉微微一笑,语气铿锵:“因为贫道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只要陛下足够强,只要天盛足够强,所有的假意,都会变成真心;所有的摇摆,都会变成忠诚。”
秦阳愣了一下,随即放声大笑,笑声清朗,传遍院落。
“奉孝说得对!”
他转过身,望向远方巍峨的皇城,望向脚下这片饱经沧桑的江山。
这片江山,如今虽还破破烂烂,虽还危机四伏,虽还被天下诸国虎视眈眈,但它是他的江山。
他有千古英杰辅佐,有民心所向,有强军在手,有朝堂稳固。
他会守住它,重整它,壮大它,让天盛王朝,屹立于天下之巅!
夕阳落下,夜幕将临,而属于秦阳的帝王之路,才刚刚踏上新的征程。
“第十四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