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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朝堂风云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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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牢关大捷的捷报传遍天盛京城的第七日,整个皇城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喜庆与威严笼罩。鎏金瓦顶在春日暖阳下熠熠生辉,朱红宫墙修葺一新,街道两侧彩旗招展,锣鼓声自破晓时分便响彻云霄,百姓们奔走相告,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自豪。

这一日,少年天子秦阳,于奉天殿前举行献俘大典。

这是天盛王朝近百年来,首次对外邦强敌举行如此盛大的献俘仪式,是洗刷百年屈辱、重振国威的标志性时刻,更是向天下宣告:天盛,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国,新帝登基,山河重整,雄狮已醒。

三万归降的大康精锐士卒,身着统一的素色囚服,被天盛甲士整齐押解,自永宁门入城,沿着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缓缓前行。街道两侧,早已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京城百姓扶老携幼,挤在廊下、墙头、台阶上,争相观望这百年难遇的盛景,孩童们蹦跳欢呼,老人们热泪盈眶,商贩们索性歇了摊子,加入欢庆的人群。

“快看!那就是大康的兵!三万人啊,全成了咱们天盛的俘虏!”

“陛下万岁!天盛万岁!岳将军威武!白将军无敌!”

“咱们赢了!真的赢了!再也不用怕大康来犯了!”

欢呼声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,直冲云霄,震得宫檐铜铃嗡嗡作响。百姓们的呐喊声里,藏着压抑百年的憋屈,藏着重获安宁的喜悦,更藏着对这位十六岁新帝的无限拥戴。

三万大康降卒低垂着头,脚步沉重地走在街道中央。他们大多听不懂天盛百姓的方言,却能从那震天的欢呼、骄傲的眼神中,清晰感受到天盛军民的底气与荣光。对比自己兵败被俘的狼狈,心中五味杂陈,有屈辱,有不甘,有茫然,更有一丝对这位天盛新帝的莫名敬畏。

队伍最前列,四名甲士合力扛着一面巨大的玄色帅旗,旗面染满斑驳血污,被长枪刺破的洞口在风中猎猎作响,残破不堪——这正是大康名将夏侯雄的镇军帅旗,如今已成了天盛最耀眼的战利品,昭示着此战的赫赫功勋。

皇城正门的承天门城楼上,秦阳一身明黄龙袍,头戴通天冠,负手立于玉栏之前。少年身姿挺拔,面容尚带青涩,眼神却沉稳如渊,俯瞰着下方摩肩接踵的百姓与俯首前行的俘虏,周身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仪。

郭嘉身着素白道袍,静立在秦阳身侧,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,轻声笑道:“陛下,经此献俘大典,民心尽归,国威大振,天盛的根基,算是彻底稳住了。”

秦阳微微颔首,目光悠远,却没有说话。

望着脚下欢呼的万民,看着眼前山河重整的盛景,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上辈子,他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上班族,朝九晚五,为房贷奔波,为生计发愁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能站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,接受万民朝拜,执掌一国江山。

穿越而来,从一个傀儡帝王,到步步为营,除掉摄政王,召唤千古英杰,打赢虎牢关生死之战,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
命运这东西,当真玄妙莫测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。

半个时辰后,献俘大典礼成,三万降卒被妥善安置,夏侯雄的帅旗被收入太庙,供奉于先祖灵前,告慰天盛列祖列宗。

随即,秦阳驾临奉天殿,摆设庆功御宴,犒赏虎牢关一战的所有有功之臣。

大殿之内,红烛高燃,礼乐悠扬,珍馐美味摆满案几,御酒醇香四溢。岳飞、白起、陈大牛等沙场功臣位列上首,萧何、郭嘉等文臣辅臣陪坐两侧,其余文武百官按功勋品级依次落座,人人面带喜色,气氛热烈而庄重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殿内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不断,将士们畅谈沙场征战,文臣们恭贺国威重振,一派君臣和睦、四海升平的景象。

就在气氛推向最高潮时,席间突然有人猛地站起身,双手一拱,高声朗声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
这一声突兀响起,瞬间打破了殿内的热闹,满殿寂静无声,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发声之人。

秦阳抬眼望去,只见站出来的是礼部侍郎王温。

此人年约四十,面容白净,一副文弱书生模样,原是摄政王麾下的核心党羽。摄政王倒台后,他见风使舵,立刻倒戈投靠新帝,这几个月谨小慎微,办事也算勤勉,秦阳念其尚无大恶,便留用未动,未曾想,今日竟在庆功宴上公然发难。

“王卿,有何奏折,尽管道来。”秦阳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
王温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明黄奏折,双手高举过头顶,躬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,声音陡然变得激昂:“陛下,臣斗胆,今日要弹劾当朝重臣萧何!”

“弹劾萧何?!”
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

萧何自追随秦阳以来,执掌户部,整顿财政,清查摄政王旧党贪腐,开仓放粮安抚灾民,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功,是新帝麾下最核心的文臣,如今竟被人当众弹劾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侍卫将奏折呈到龙案之上,秦阳缓缓展开,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,眉头微微蹙起。

奏折之上,罗列了萧何三大罪状:

其一,把持户部,独断专行,架空户部其他官员,大小事务一人决断,目无同僚,藐视朝纲;

其二,借赈灾之名,收买人心,私自开仓放粮,笼络京城百姓,意图培植个人势力;

其三,清查摄政王旧账时,滥用职权,屈打成招,致使十七名涉案囚犯惨死狱中,草菅人命,酷吏成性。

三条罪名,条条致命,字字诛心,直指萧何的权位与性命。

秦阳合上奏折,抬眸看向跪在殿中的王温,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:“王卿,弹劾重臣,非同小可。你所列三大罪状,可有真凭实据?”

王温胸有成竹,昂首回道:“回陛下,臣有人证物证,句句属实,绝无虚言!户部主事张明,亲身目睹萧何在清查账目时滥用酷刑,可为人证;十七名惨死囚犯的家属,愿当庭哭诉鸣冤;相关刑狱卷宗,臣也已备好,可随时呈验!”

席间,萧何端坐不动,面色平静如水,只是端起案上的玉杯,轻轻抿了一口御酒,嘴角噙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淡笑,仿佛被弹劾的人不是自己一般。

岳飞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怒色,正要起身辩驳,秦阳却轻轻抬手,以目光示意他稍安勿躁。少年天子心中了然,这场弹劾,绝非偶然。

“传张明。”秦阳沉声下令。

片刻后,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员从席间战战兢兢地站起,快步走到大殿中央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躬身叩首:“臣户部主事张明,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秦阳目光落在他身上,不怒自威:“王温弹劾萧何,言你可为人证,你可愿据实作证?”

张明抬起头,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萧何,又迅速低下头,声音微微发颤,却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臣……臣愿作证!”

“好,你且细细道来,萧何如何滥用职权、屈打成招。”

张明深吸一口气,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。他言辞恳切,绘声绘色,将萧何描绘成一个专横跋扈、心狠手辣的酷吏:说萧何清查账目时,对稍有嫌疑的官员动辄打骂,动用酷刑;说狱中十七名囚犯皆是无辜良民,只因欠了些许银两,便被萧何抓入大牢,活活拷打致死;说死者家属哭天抢地,怨声载道,民怨沸腾。

他说得有鼻子有眼,涕泗横流,仿佛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。

殿内文武百官听得面色各异,窃窃私语之声再起。有人面露惊疑,有人暗自幸灾乐祸,有人忧心忡忡,老臣派系更是眼神闪烁,似乎等着看新帝心腹的笑话。

王温跪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,坐等萧何惊慌失措、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。

然而,萧何依旧镇定自若。

待张明话音落下,他缓缓放下酒杯,站起身,步履从容地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秦阳躬身一礼:“陛下,臣有几句话,想请问这位张主事。”

秦阳颔首:“准。”

萧何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明,语气淡然:“张主事,你方才说,那十七名死于狱中的囚犯,皆是无辜良民,只因欠银被抓?”

张明梗着脖子,高声反驳:“正是!他们不过是寻常百姓,无钱还债,便遭此横祸,萧大人,你滥杀无辜,于心何忍!”

萧何忽然笑了,笑声清朗,带着一丝嘲讽。
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,缓缓展开,朗声道:“张主事,你且听清楚,这是大理寺与户部联合存档的案卷,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这十七人的罪名——”

“张三,三次入室盗窃,持刀伤人致残,涉案赃款数千两;”

“李四,拐卖妇女儿童十余人,致使三名幼童惨死途中,罪大恶极;”

“王五,杀人越货,身上背负七条人命,是逍遥法外多年的江洋大盗;”

“赵六,勾结摄政王旧党,贪墨军粮,导致边关士卒饿死三人……”

萧何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,将十七名死囚的累累罪行一桩桩、一件件公之于众,桩桩件件铁证如山,皆是十恶不赦的死罪。

张明的脸色,随着萧何的讲述,一点点变得惨白,从脸颊到嘴唇,没有一丝血色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王温的笑容也瞬间僵在脸上,心头咯噔一声,暗叫不好。

萧何念完卷宗,缓缓收起,目光再次看向张明,语气冰冷:“张主事,现在你告诉朕,这些双手沾满鲜血、罪该万死的恶徒,是你口中的无辜良民?”

张张口结舌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官服,瘫软在地。

王温急得满头大汗,连忙抢话:“陛下!就算这些人有罪,萧何擅自将他们打死,也是滥用职权,目无王法!”

萧何冷冷打断他:“王侍郎,你可知这十七人是如何死的?”

王温一愣,无言以对。

“他们是在押解赴刑场的途中,妄图夺械逃跑,袭击看守士卒,被现场甲士当场格杀!”萧何声音铿锵,“当时有二十三名禁军士卒亲眼目睹,可一一传唤对证!王侍郎若不信,可即刻去禁军大营核查!”

真相大白,铁证如山!

王温的脸色彻底变得死灰一片,瘫软在地,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。

奉天殿上,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
秦阳端坐龙椅之上,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,忽然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:“王温,事到如今,你还有何话说?”

王温浑身一颤,再也支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拼命磕头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鲜血直流: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臣……臣是一时糊涂,臣是受人指使的!”

“受人指使?”秦阳眼神一冷,“是谁在背后指使你?”

王温犹豫片刻,深知此刻唯有供出主谋,或许能留一条性命,当即咬牙嘶吼道:“是……是吏部尚书韩忠大人!是他授意臣弹劾萧何,是他给臣的假证据!”

“吏部尚书韩忠?!”

满殿再次掀起轩然大波!

韩忠,三朝元老,德高望重,先帝在位时便是肱股之臣,摄政王掌权时也谨守中立,不偏不倚,在朝中旧臣之中威望极高,素来以忠厚长者示人。谁也想不到,这场针对萧何的弹劾,幕后主使竟然是他!
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席间的韩忠身上。

韩忠年近花甲,须发微白,身着紫色蟒袍,端坐席间,面色如常,眼神平静,仿佛王温口中的主谋不是他一般,没有丝毫惊慌失措。

秦阳目光看向他,语气平淡:“韩卿,王温言称,是你指使他诬告萧何,此事,你作何解释?”

在满殿文武的注视下,韩忠缓缓站起身,步履沉稳地走到大殿中央,撩起袍角,从容跪倒在地,声音洪亮,没有一丝避讳:“回陛下,王温所言属实,确是臣指使他弹劾萧何。”

此言一出,全场皆惊!

所有人都懵了!

韩忠竟然直接认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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