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买命渡,先看看你值几个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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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舟还在往上游走。
河面上的命书一页页翻。
翻到后面,纸边全开始发黄,像被人拿手指搓烂了许多年,又重新拼了回去。
船头那四个字“临时归属”抖了两下。
“未结清。”
长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眼。
“这船还欠账?”
器灵的脸从船舷木纹里挤出来。
“押命舟归属未定,故显示未结清。”
长生点头。
“那简单。”
“欠谁的,回头抢了它账本,直接划掉。”
器灵沉默。
它现在已经学会,不在这种时候跟沈长生讲规矩。
因为讲了也没用。
——
命河前方,水流忽然分了岔。
不是一条河分成两条。
是水面自己裂开,像有人在河中央拿刀划了一笔,划出三道渡口。
左边挂木牌。
“买命渡”
中间挂木牌。
“卖命渡”
右边挂木牌。
“押命渡”
命舟刚靠近左边那道渡口,船上所有人头顶都“啪”地亮了一下。
先是陆断。
他头顶冒出一串数字。
“余寿:四百八十七年”
“现价:九千三百命石”
陆断抬头看着自己脑袋上那串字,沉默了。
旁边那名背剑青年也亮了。
“余寿:三百二十一年”
“现价:五千一百命石”
再旁边。
“余寿:七百年”
“现价:一万四”
全船人都亮了。
断契天骄亮。
道一弟子亮。
连青石头顶都冒出了一长串。
“余寿:不可估”
“现价:拒收”
刘大雷看完,当场笑出声。
“峰主,你被嫌弃了。”
青石抬头看自己那行“拒收”,又看刘大雷头顶。
刘大雷头顶那行字,正在缓缓成形。
先出来一半。
“余寿:……”
停住。
又扭了一下。
“建议倒贴送走”
全船安静了半息。
然后,刘大雷炸了。
“什么意思?!”
“什么叫建议倒贴送走?!”
“老子这么值钱的人,拿去卖还得贴钱?!”
吴有脑玉简都快写出火了。
《刘大雷于买命渡惨遭官方定价:建议倒贴送走。》
他写完抬头。
“刘师兄。”
“这句太有传播度了。”
刘大雷一把捂住自己脑袋上那行字。
“你不许记!”
吴有脑很认真。
“这种必须记。”
“这是史料。”
长生在旁边看得直乐。
“挺准。”
刘大雷转头看他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至少还有建议两个字。”
“你说不定连建议都没有。”
长生抬头。
他头顶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余寿。
没有价格。
连个问号都没给。
全船的人都看向他。
连器灵的脸都从船板上往外鼓了一寸。
“目标沈长生。”
“无估值。”
“无寿元条目。”
“无挂牌价格。”
秦天命站在后方,盯着长生头顶那片空白,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“买命渡……估不出价?”
叶欢也抬头看了看。
“好徒儿,你这不行啊。”
“人家连价都不给你开。”
长生摸了摸鼻子。
“说明我买不起。”
刘大雷立刻接上。
“也可能是卖不掉。”
长生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——
买命渡的水面忽然升高。
不是浪。
是河面自己托起了一座楼船。
楼船不黑。
全是金。
不是金漆,是金算盘、金匾、金栏杆、金锁链,一层一层拼出来的。
船楼最上方挂着一块匾。
“命河商盟总号”
匾下垂着百面小旗。
每一面旗上都写着字。
“寿”
“运”
“缘”
“债”
“命”
“赎”
楼船未到,算盘声先来了。
啪啦。
啪啦。
像有人拿手指在诸天账本上飞快拨珠子。
商盟总号船头,走出一名老者。
老者穿金纹黑袍,手里捧着一本厚账册,眼皮垂着,嘴一张,先笑。
“诸位贵客。”
“欢迎入买命渡。”
“此渡可买寿、卖命、押运、换缘、赎债。”
“只要诸位拿得出价,命都能谈。”
长生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口气不小。”
老者笑眯眯地看向命舟。
目光先落在别人头顶价格上。
看一眼,翻一页账。
再看一眼,再翻一页。
像对照旧账。
很快,他看见了几名断契天骄,脸上的笑都没变。
“原来是几位老主顾。”
“先前签下的抽命契、保命契、渡河契,都还在总号账上。”
那几名断契天骄脸都白了。
有人下意识往后退。
“不是断了吗?”
老者翻开账册一页。
“主契断,副契还在。”
“诸位既入买命渡,自当照账算钱。”
陆断握刀往前一步。
“你们商盟还要不要脸?”
老者抬眼。
“买卖自愿。”
“白纸黑字。”
“欠命还命,天经地义。”
话音刚落。
船上好几个人头顶的价格开始往下掉。
不是掉数字。
是掉寿元。
一名散修天骄头顶原本写着“余寿:四百三十二年”。
转眼就变成了“余寿:三百九十年”。
再一眨眼。
“三百五十七年”
那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手指一抖。
“我……”
他嗓音老了一截。
鬓角也跟着白了一缕。
全船一下安静。
吴有脑都停笔了。
长生看着那人头顶数字继续往下滑,眼神收了起来。
“抽命阵纹。”
潮源碑在他掌中一翻。
碑光往那名散修天骄身上一照。
他胸口、手腕、丹田三处,同时亮出细细密密的纹路。
不是契字。
是阵。
阵纹藏在旧契里面。
平时不动。
一入买命渡,整条河就是阵盘。
人一进来,就按价收命。
老者还在笑。
“这位贵客莫慌。”
“你先前曾签下三十年保命契,一百年渡河契,外加一份机缘押运契。”
“如今账期到了,总要收一些。”
那散修天骄声音都在抖。
“可我当初只借了三千灵石!”
老者低头翻账。
“利滚利,命上加命。”
“如今收你七十五年,不多。”
青石在后头听得直乐。
“这账算得比毒还黑。”
叶欢摸了摸下巴。
“好生意。”
长生转头看他。
“师尊,你还夸?”
叶欢叹口气。
“为师是说,黑得有学习价值。”
——
商盟总号甲板上,又走出十几名护卫。
都穿黑甲。
胸口挂着金算盘印。
手里拿的不是刀剑,而是铁算盘、秤杆、账锁。
为首那名护卫抬手一压。
那名被抽命的散修天骄头顶数字往下掉得更快。
“三百二十”
“二百九十”
“二百五十”
人也跟着老下去。
旁边有人怒了。
“你们这是抢命!”
护卫面无表情。
“契约自愿。”
“怨不得商盟。”
“渡口规矩如此。”
“谁若阻账,按赖账处理。”
刘大雷抱着丹箱,低头摸出一颗丹,递给长生。
“断契疯丹。”
长生接过。
“上回你说这玩意儿吃了可能断契,也可能断气?”
刘大雷很诚恳。
“对。”
“药效五五开。”
“断契和断气,主要看运气。”
长生点头。
“那先拿谁试?”
刘大雷抬下巴,示意商盟护卫。
“现成的。”
——
商盟老者这时也看见了长生。
看见他头顶那片空白后,眼里那点笑终于动了。
他低头翻账册。
一页。
十页。
百页。
越翻越快。
最后,他像终于翻到了什么,手指停在账页上,抬头盯着长生。
“沈长生。”
“原来是贵客。”
长生咧嘴。
“你们商盟待客还挺特别。”
“上来先抽命。”
老者拱了拱手。
“误会。”
“对普通客人,自有普通账法。”
“对贵客,自有贵客待遇。”
“商盟已为沈公子准备围……咳,准备迎宾。”
长生眯起眼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老者笑容不变。
“围席。”
“贵客登门,自当设围席相迎。”
刘大雷在旁边小声道:
“他说的是围猎。”
长生点头。
“我听出来了。”
老者抬手一引。
“沈公子既至买命渡,可先入总号,商谈一笔大买卖。”
长生问:
“我没钱,能赊账吗?”
老者一愣。
他准备了很多话。
唯独没准备这句。
“赊账?”
“对。”
长生很认真。
“我现在穷。”
“命也没挂价。”
“你们要卖我命,我买不起。”
“但我可以先欠着。”
商盟老者盯着他看了两息,笑了。
“自然能赊。”
“以沈公子的身份,只需拿些抵押。”
长生问:
“抵什么?”
老者翻开账册,又翻到一页空白契书。
“譬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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