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命书造假,祖庭封锁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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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河很宽。
宽到船开在上面,像一粒灰尘飘在一张书页上。
河面漂着的命书还在翻。
翻得越快,水越黑。
押命舟的船头那四个字“临时归属”不安分,字边缘起毛,像被什么东西拿指甲刮过。
长生站在船头,手里捏着命刀。
刀身里那点天命火种的火光往里缩,像在打盹。
他抬眼看前方那本没有书名的命书。
书页还在写。
“沈长生,入命河上游。”
“三日后,死于审判。”
长生看完,抬手在书页上敲了敲。
“写到这儿就不写了?”
命书哗啦翻了一页。
新一页刚冒出一行字,字还没干透,又自己改了。
“一炷香后,沈长生自愿交出天命火种。”
长生愣了半息。
然后笑出了声。
笑得船舷都跟着抖了两下。
刘大雷从船舱里钻出来,头发被焰流烤得卷了一圈,抱着丹箱。
“师弟,你笑什么?”
长生抬手指着那本书。
“它说我一炷香后,自愿把火种交出去。”
刘大雷也凑过去看。
看完,他点头。
“这书挺懂事。”
长生回他一句。
“懂事个屁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对着那本命书。
“我自愿交东西只有一种情况。”
刘大雷接得很快。
“对方给得更多。”
长生点头。
“它给多少?”
命书翻页。
字又冒出来。
“对方将赦免道一圣地失命罪。”
“赦免沈若曦锁位之刑。”
“赦免叶欢逆命之责。”
字一行行往下写。
写得跟账单一样。
长生看着看着,笑没了。
他抬手按住眉心。
门栓之核在识海里扣了一声。
咔。
不是提醒。
是收紧。
像有人拿一根命线,想从那本书里穿进他脑子里,顺手把“自愿”两个字按死。
长生额角青筋跳了跳,脸色白了一下。
他没松手。
反而把眉心按得更狠。
“你这书没文化。”
“赦免这两个字,是你能写的吗?”
命书不理他。
它继续写。
“沈长生承认自身无命,愿归天命司祖庭受审。”
“愿以火种换宗门平安。”
“愿——”
“愿你祖宗。”
长生抬手一抡潮源碑。
碑光压过去。
命书没碎。
书页上的字却先抖了。
像被照出底稿。
潮源碑灰光从字缝里钻进去,沿着每一笔每一划往里照。
书页背面浮出一层黑色纹路。
不是墨。
像潮。
潮里还夹着细小的黑点,贴在字根上,像虫子趴着吸命。
儒圣站在船侧,封魔媒介翻开一角。
他看一眼那黑纹,眉头压下。
“命外种污染。”
刘大雷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“我就说。”
“命河这帮做生意的,写东西都脏。”
秦天命站在后头,胸口那道临时追随印还在,脸色发青。
“这不是命河商盟的写法。”
长生扭头。
“那是谁的写法?”
秦天命不说。
他看向那本命书更深处。
像在看一座更大的东西。
沈若曦胸口古莲命印轻轻一动。
她没上前。
只是抬手捏住那根命印细线。
细线牵向河面深处。
潮源碑灰光一照,细线末端浮出一段影子。
影子很远。
像一块碑立在河底。
碑上没字。
只有一圈圈被擦过的痕。
沈若曦低声道:
“祖命碑。”
秦天命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祖庭……真动了祖命碑?”
长生转回去,盯着命书上那行“自愿”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祖庭喜欢写。”
“那我也写。”
他抬手。
断命古符从袖中滑出半寸。
符没亮。
只是贴到潮源碑边缘。
碑光再压一次。
那本命书的书页像被撕开一条口。
黑潮纹路露得更清。
上面那句“自愿交出天命火种”开始掉字。
先掉“自”。
再掉“愿”。
最后整行字像被刮刀刮走,只剩下一条黑痕。
命书哗啦翻页。
又想重写。
门栓之核又扣。
咔。
长生眼前一黑,手腕一沉。
他硬撑着,骂了一句。
“还写?”
“你这书写得跟命河商盟的欠条一样。”
刘大雷把丹箱往怀里一抱。
“师弟,你要是顶不住,我给你来颗清醒丹。”
长生瞥他一眼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我那颗是升级版,不炸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——
河面忽然起雾。
雾不是水汽。
是命尘。
命尘从远处卷来,像一层白纸把命河入口盖住。
押命舟后方,那圈由法旨碎片围出的入口,正在被什么东西“封”起来。
封得很慢。
但一旦封住,船就回不了天命墟,也退不了四州。
叶欢站到船头另一侧,抬手捏着一片法旨碎页。
碎页上还有半句字。
“待审。”
叶欢把碎页揉成团。
“祖庭想把门堵死。”
青石扛着黑鼎上来,鼎口一翻。
毒雾往后铺。
毒雾一撞那层命尘,命尘像被染了色,白里发青。
可命尘没散。
它反而更紧。
礼剑站在船尾,抬头看着那一层层命尘,开口一句。
“来人了。”
话刚落。
命尘里走出一队人。
十六人。
白袍。
无面罩。
额头一枚灰印。
每人手里一根命钉。
钉尾拖着长长白线,线头扎在命河入口的“封”里。
他们脚不沾水。
走在河面上,像走在命书的页边。
为首那人抬起命钉,声音从面罩里传出。
“天命司祖庭守命人。”
“奉祖命碑令,封锁命河入口。”
“沈长生,交出火种、命门印、命刀。”
“其余随行者,皆列叛命。”
守命人说完,身后那十六根命钉齐齐落下半寸。
咚。
命河入口那层封锁更厚。
船上的断契天骄一片骚动。
陆断握刀走到前面,脸色发白。
“叛命?”
有人低声问:
“叛命会怎样?”
秦天命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被诸天除名。”
“命书里写死法。”
“命河商盟也不敢卖你渡船。”
那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我们跟着沈长生……”
叶欢啧了一声。
“动摇得挺快。”
吴有脑抱着玉简缩在桅杆后,抬头就写。
《守命人现身,众人动摇,疑似准备跑路。》
写完他抬头看长生。
长生没看他们。
他还在看那本命书。
命书上那句被刮掉的“自愿”又冒头了。
像狗皮膏药。
长生抬手。
从袖中摸出一枚灰色印。
押命舟控制印。
印一亮,船身上那张器灵的脸就从船舱墙上浮到甲板边缘。
“控制权确认。”
长生抬手把印一扬。
“想走的,现在走。”
“但我先说清楚。”
“跟我走,包船票。”
守命人冷声道:
“命河入口已封,你们走不了。”
长生点头。
“那更好。”
“走不了就别走。”
人群又一阵沉默。
刘大雷从后面补了一句,声音很真诚。
“还送丹。”
“吃完不一定死。”
众人沉默得更久。
有人小声道:
“这话怎么更吓人……”
长生回头看那人。
“你不吃也不一定活。”
那人闭嘴。
陆断握刀,朝那群断契天骄吼了一声。
“都给我站稳。”
“我们命契都断过一次了。”
“再回去签第二次?”
“你们要是想签,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。”
二十多人低头。
没人动。
——
守命人抬起命钉。
“最后一问。”
“交不交?”
长生把潮源碑往船头一立。
碑光照向那本命书,又照向河面。
他不跟守命人吵。
他先把证据摆出来。
碑光一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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