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命河少主的天命买卖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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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命纹从其中伸出。
“我把整条河都烧了。”
秦天命微微一怔。
长生身上的深色却在这句话落下时停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沈若曦。
“娘。”
沈若曦没有回头。
“别怕。”
长生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没怕。”
“那你把眼睛收回来。”
长生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它自己不听话。”
“那就揍它。”
“眼睛也能揍？”
“你的眼睛，为什么不能？”
长生抬拳，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来了一下。
咚。
深色往回缩了半寸。
凌念生抬手，又补了一道霜线。
姬红雪从后面贴来一张符。
“清醒。”
柳如烟把剑鞘横在他后颈。
“再不醒，我就敲。”
长生抬眼。
“你们这是救人还是围殴？”
刘大雷从丹箱里摸出一颗青色丹药。
“都让开。”
长生看见那颗丹，后退一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清醒丹。”
“你刚才拿返祖丹骗猎子。”
“这回真是清醒丹。”
“副作用？”
刘大雷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两种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一，醒来会忘记自己刚才看见什么。”
“二？”
“醒来以后会想打炼丹的人。”
长生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刘大雷将丹药塞进长生嘴里。
丹药入口。
没有爆炸。
刘大雷刚松口气，长生体内便传出一声巨响。
砰！
长生整个人被炸进断桥旁边的灰土里。
一只脚露在外面。
刘大雷抬手挡住飞来的灰。
“药效刚刚好。”
沈若曦看着那只脚。
“人还在吗？”
凌念生伸手一勾。
长生从土里被霜线拖出来。
白发上挂着灰，脸上也有一道灰印。
他睁开眼。
“刘大雷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炼的清醒丹？”
“效果如何？”
长生抬手。
啪。
一巴掌拍在刘大雷头顶。
彩烟花朵被拍扁。
“清醒了。”
刘大雷捂着脑袋。
“我就说效果好。”
长生抬手擦掉脸上的灰。
识海里那段被撕开的记忆已经收回大半。
只剩叶欢抱着他的画面，隔着一层雾停在门后。
他没有继续追。
门栓之核已经扣到第五道封印边缘。
再追下去，先被锁住的恐怕是自己。
秦天命看着他。
“你竟然能从命河中醒来。”
“醒来很难吗？”
长生抬手指向刘大雷。
“我被炸醒的。”
刘大雷把头顶的烟花重新扶正。
“丹道手段。”
秦天命道：
“你刚才看见了自己的过去。”
“看见一点。”
“还想看吗？”
“不想。”
长生转身，看向断河源头。
“我现在想看你们的宝库。”
秦天命手里的扇子裂开一道缝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听见了。”
“命河商盟宝库，不在这里。”
吴有脑从旁边举起玉简。
“在断河源头。”
秦天命看向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吴有脑翻了翻玉简。
“我沿河查过。”
“命河商盟的命兽船都从源头出来。”
“船里的命晶，命书，命轮，都要经过那座库。”
长生看向秦天命。
“少主，带路。”
秦天命抬手。
“你以为命河宝库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存东西的地方。”
“那里有三重命山守着。”
“拆了。”
“有命河祖印镇着。”
“抠出来。”
“宝库大门需少主命印开启。”
长生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更好。”
秦天命盯着他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进去拿东西。”
“那是命河商盟的根基。”
“从今天起换个主人。”
秦天命九层命印再度转动。
“你当真要与命河商盟为敌？”
长生拍了拍袖子。
“你们少主都站我面前了。”
“我不抢你们，显得我不懂礼数。”
秦天命抬手召回断河中的灰水。
灰水在他脚下铺成一条路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转身朝河源走去。
陆断看向长生。
“沈道友，我们也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那秦天命若是设伏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为何？”
长生看向秦天命腰间那枚九层命印。
“他还没把宝库打开。”
刘大雷抱起丹箱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
长生回头。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“宝库里有命晶。”
“你想炼？”
“不是。”
刘大雷摸了摸鼻子。
“我提前送过一批丹进去。”
长生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命河商盟买丹的时候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买过你的丹？”
“他们没买。”
刘大雷笑得很得意。
“我说是赠品。”
“赠品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送了什么？”
刘大雷拍了拍丹箱。
“几颗改良版的开库丹。”
长生看向秦天命的背影。
“你早就算好了？”
“我哪有那个脑子。”
刘大雷摇头。
“我只是看他们宝库门缝挺宽，顺手丢了几颗。”
吴有脑立刻记下。
《刘大雷提前给命河商盟送丹，疑似早有预谋。》
刘大雷回头。
“别写疑似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写我为丹道布局。”
“好。”
吴有脑低头修改。
《刘大雷自称为丹道布局。》
——
断河源头没有山。
只有一口井。
井口立在荒原正中，四周插着九根命柱。
每根柱子上都捆着数不清的命线。
灰水从井里往外流。
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。
秦天命站到井口前，抬起九层命印。
九道金环从他头顶落下，嵌入九根命柱。
命柱同时亮起。
井下传来锁链拖动声。
一座门从井底升起。
门由白骨、玉片和命书拼成。
门上没有锁孔。
只有一个掌印。
秦天命抬手按上去。
门没有开。
反而伸出一条金线，扎进他的手腕。
秦天命眉头压下。
长生站在旁边。
“需要放血？”
“命印验证。”
“你不是少主吗？”
“少主也要验。”
“你们商盟规矩挺多。”
秦天命把自身灵力送进门内。
门上的掌印亮起。
一道声音从门后传出：
“命河少主，秦天命。”
“持九层命印。”
“携万民命数。”
“开库。”
门缝缓缓裂开。
秦天命收回手。
长生却看见他掌心的命印里，飞出数万条细线。
那些线没有回到秦天命体内。
全都扎进了门后。
长生抬起潮源碑。
灰光照向秦天命的九层命印。
命印里面，不是一个人的命。
是数万名修士的命。
有被抽干寿元的散修。
有被卖掉命格的小宗弟子。
有死在命河商船上的老人。
他们的命数被叠成九层，盖在秦天命头顶。
所谓诸天第一候选命，不过是把所有人的命绑在一起，做成一顶冠。
长生看向秦天命。
“这天命是你自己的？”
秦天命没有回头。
“命河替我筛选。”
“你在说谎。”
长生一指命印。
“上面全是别人的命。”
秦天命抬手。
九层命印开始加速。
门内白光涌出，盖住所有命线。
长生没有给他机会。
潮源碑往前一照。
灰光穿透白光。
命印里的数万条命线全露了出来。
陆断抬头看着其中一根线。
那根线连着一个小女孩的名字。
“我妹妹……”
秦天命抬手一压。
“闭嘴！”
长生五指一握。
“开。”
潮源碑灰光轰在九层命印上。
命印裂开第一层。
里面冲出大片命光。
秦天命身形一晃，境界从渡劫初期跌了一截。
长生抬脚踏在井沿。
“你不是喜欢卖命吗？”
他再次抬手。
“那就把买来的全吐出来。”
第二层命印裂开。
第三层。
第四层。
秦天命口中吐出血，九层命印疯狂回转。
“沈长生！”
“你敢毁我天命！”
“你的天命是偷来的。”
“诸天候选，皆由命河认可！”
“那我把命河也拆了。”
长生将祖纹按进井口。
门栓之核随之扣下。
咔。
井底的命门被锁住。
秦天命头顶的九层命印停住。
长生抓住其中一条命线，往外一拽。
线从命印中断开。
远处荒原上，一块命碑亮起。
一个灰白名字从碑面脱落，化成光，穿过荒原，落到一名断河修士胸口。
那名修士双手捂住胸口，跪在地上哭出声来。
秦天命的境界又跌了一截。
化神。
九层命印只剩三层。
长生抬手一拍。
轰！
三层命印同时裂开。
万千命光冲出井口，落向荒原四方。
秦天命被震得跪在门前。
他的金袍裂开。
九层命印只剩一枚巴掌大的残片，悬在眉心。
陆断握着刀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我妹妹的命，还我。”
秦天命抬头。
“她的命已经进了命河。”
“那就从你身上拿。”
陆断一刀斩下。
秦天命眉心残片挡住刀锋。
长生抬手按住陆断手腕。
“别杀。”
陆断看他。
“他害了很多人。”
“杀了他，宝库谁开？”
秦天命咬牙。
“你还想进库？”
长生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契纸。
姬红雪看了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的？”
“命河商盟账册里。”
长生把契纸拍到秦天命面前。
“签临时追随契。”
秦天命盯着那张纸。
“我乃命河少主。”
“现在是临时搬运工。”
“我不签。”
长生抬手指了指断河。
“你不签，我把你丢进去。”
“断河会吞掉我的命印。”
“正好，吞完你就轻了。”
秦天命死死盯着长生。
长生拿出一枚黑色丹药，放到契纸旁边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刘大雷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这是我新炼的自愿签契丹。”
秦天命问：
“副作用？”
刘大雷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吃下之后，会觉得签契是自己想签的。”
秦天命：“……”
“你们道一圣地都是这样做生意？”
长生点头。
“我们很弱，资源少，只能多想办法。”
秦天命抬手抓起契纸。
“我签。”
“识相。”
秦天命以指尖划开掌心。
血落在契纸上。
契纸没有吸血。
反而自己张开一张嘴，把那滴血吞了。
下一刻，纸上浮出一行字。
“秦天命，自愿成为沈长生临时追随者，负责搬运、开库、指路、赔偿。”
秦天命的脸抽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有赔偿？”
“你欠的东西多。”
长生拿起契纸，在最后按下手印。
契文落成。
秦天命胸口多出一道灰色印记。
“命河宝库，开。”
秦天命抬手。
九根命柱同时转动。
井门发出一声长响。
门后，白光铺满视线。
成片命晶堆在石架上。
一排排命书悬在空中。
还有许多封在玉匣中的命轮，轮面全刻着天命司、万族盟和上界道统的名字。
长生抬脚走进去。
“刘大雷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送的丹，什么时候发作？”
刘大雷抬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。”
“三什么？”
“三息。”
第一息。
命河宝库深处传出一声轻响。
第二息。
所有命晶同时变暗。
第三息。
命晶全变成黑色。
刘大雷抬手一拍丹箱。
“开花了。”
命河宝库里，所有命契同时反卷。
玉匣中的命轮开始倒转。
悬空的命书一页页翻开，飞出的不是金字，而是一条条灰黑命线。
命线扎向秦天命身后的商盟弟子。
有人刚抬手结印，胸口便多出一个黑色窟窿。
有人想逃，脚下命契已经爬上眉心。
秦天命看着满库黑色命晶。
“你给我的宝库下了什么？”
刘大雷挺起胸膛。
“我说了，是改良版开库丹。”
长生抓起一枚黑色命晶。
“它能改什么？”
“开门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开完以后，里面的东西会自己认主。”
长生看向满库乱窜的命线。
“认谁？”
刘大雷笑了。
“谁先拿到，认谁。”
长生抬手一卷。
潮源碑灰光铺满宝库。
命晶、命书、命轮、账册、玉匣，全朝他袖中飞来。
秦天命眼睁睁看着宝库一层层变空。
“沈长生！”
“别喊。”
长生按住袖口。
“东西排队。”
秦天命抬手催动残缺命印。
命河宝库最深处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那声音隔着无数命晶和命书传出。
熟悉。
又比天轮里的声音更近。
黑色命种从一只玉匣中滚出。
它落在地面，裂开一条细缝。
缝里有灰色潮气溢出。
刘大雷蹲下去，伸手就要捡。
长生抬脚踩住他的手。
“别乱碰。”
黑色命种里的笑声停了一下。
下一刻，一道声音从缝隙里传出。
“你终于又回来了。”
长生看着那枚命种。
门栓之核在识海深处扣了一声。
咔。
命种里的声音继续落下：
“守门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