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命河少主的天命买卖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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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九道命轮悬在断河上方。
每一道轮里,都有一个沈长生。
有的被白线穿胸。
有的跪在命碑前,双手捧着门栓之核。
有的站在道一圣地山门外,看着叶欢、儒圣、青石和一群弟子被命山压成灰。
还有一轮里,长生披头散发,跪在沈若曦面前。
沈若曦手里握着剑。
剑尖抵着他的眉心。
轮中的长生抬头问:
“娘,你也要杀我?”
沈若曦没有回答。
剑往前送了一寸。
血从长生眉心流下。
——
“你这轮子挺会挑地方。”
长生看完那一轮,抬手指了指。
“换个画面。”
秦天命站在断桥残端,九十九道金轮映着他那张脸。
“命轮只照未来。”
“照得不准。”
“未来尚未发生,何来准与不准?”
“那你照我吃饭。”
长生往前一步。
“我要看今晚吃什么。”
秦天命摇扇的手停了半息。
“沈长生,你拿无命之身闯入天命墟,抢命河商盟的船,毁临命契,放走二十三名命奴。”
“他们自己跳河的。”
“你诱导。”
“你们把令牌抢走,他们自己追过去,关我什么事?”
“你还拿走四艘命兽船。”
“你师尊让我拿的。”
“叶欢?”
“你认识?”
秦天命盯着他。
“道一圣地圣主,叶欢。”
“认识就好办了。”
长生抬手,朝命轮一指。
“你把这些轮子收了,咱们坐下来谈谈船的赔偿。”
秦天命笑了。
“你想谈?”
“主要谈你们赔我多少。”
“你毁了命河商盟的交易池。”
“你们先拿人命当池水。”
“你抢了命晶。”
“你们先抢修士的寿元。”
“你打伤商盟执事。”
“他想收我的命。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。
断河边站着的陆断,听到后来,忍不住低头问吴有脑:
“他们是在谈判?”
吴有脑抱着玉简。
“听着像。”
“谁占理?”
“沈师兄。”
“凭什么?”
吴有脑抬笔,在玉简上写了一行。
《谁拳头硬,谁占理。》
礼剑不在旁边,他写得格外顺手。
——
秦天命抬手一按。
第一道命轮落下。
轮中,长生被一条白线勒住脖子,四肢被命山压住。
轮外的长生身形一晃。
脚下灰土翻开。
一条白线从地底钻出,缠向他的脚腕。
长生抬脚踩住。
门栓之核在识海里扣了一声。
咔。
白线停在鞋底外。
长生往前踏出半步。
那道命轮里的“长生”已经跪下,胸口被命纸封住。
轮外的长生抬手一拳。
砰。
金轮往后退了三丈。
秦天命手指一转。
第二道命轮接上。
画面中,柳如烟手持长剑,站在长生背后。
长生转身。
柳如烟一剑穿过他的胸口。
“师姐,你这剑法挺熟。”
长生抬眼。
柳如烟本人站在他身旁,剑鞘横着,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。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它凭什么这么演?”
“因为它没见过你真正发疯。”
柳如烟抬手。
剑鞘撞上命轮。
一声脆响。
那道金轮当场裂开。
轮中画面跟着碎掉。
她抬头看向秦天命。
“再拿我和长生编故事,我让你亲自进去演。”
秦天命的扇子合上。
“情绪会影响判断。”
“你管得着吗?”
“我只是在提醒。”
“你提醒得不好。”
柳如烟往前一步。
剑鞘在地面拖出一道痕。
“长生若死,我先杀你,再杀命河商盟。”
姬红雪在旁边接话:
“排队。”
柳如烟侧头看她。
“你排什么?”
“我先杀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我是师姐。”
“我是养大的。”
“我也是师姐。”
“你排名靠后。”
“那就一起杀。”
两人说着说着,已经并肩站到了长生前面。
秦天命看得眉头发紧。
他抬手压下第三道命轮。
第三轮中的长生被一群命奴围住。
那些被他救下的修士全都转过身,胸口长出商盟船锚。
他们同时出手,把长生按进断河。
陆断看到自己的身影也在里面,脸黑了。
“我不会背叛沈道友。”
“轮里已经背叛了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也不能忍。”
陆断拔刀。
刀锋指向命轮。
“沈道友,要不要我把这轮砍了?”
长生还没说话。
吴有脑已经抬起玉简。
“有瓜。”
他指着那道命轮。
“这轮里的二十三个人,全被秦天命动过命契。”
“陆断他们要是被轮中杀死,现实里的命契会跟着发作。”
秦天命看向他。
“你从哪看出的?”
“记下来的。”
“命契写在他们身上,你也能看?”
“我看不懂。”
吴有脑理直气壮。
“但我会抄。”
长生抬手。
潮源碑灰光铺开。
第三道命轮上的人影一个个亮起。
每个人胸口,都连着一条极细的金线。
金线另一端,扎在秦天命头顶那枚九层命印里。
长生看了两息。
“原来你不是在照未来。”
秦天命道:
“命轮从不欺骗。”
“它只是把别人交给你的命数,拿来演我的死法。”
“命数本就会流动。”
“你这说法,和命河商盟卖命契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长生抬起潮源碑。
“都喜欢把抢来的东西说成自己的。”
灰光横过断河。
第三道命轮上的金线齐齐显形。
长生一手抓住最近那根,往外一拽。
秦天命手臂一沉。
九层命印往下压了一圈。
“放手。”
“你先把线收回去。”
“那是他们自愿交出的命。”
“他们自愿?”
长生转头看向陆断。
陆断胸口的命契已经断了,可那条金线还扎在血肉里。
“我没自愿。”
“我欠商盟一笔灵石。”
陆断咬牙。
“他们把我妹妹押进命河,我不签,他们就让她替我还。”
秦天命道:
“欠债还命,有何不妥?”
陆断抬刀。
“那你拿自己的命还。”
秦天命抬手。
一百道金轮同时往下沉。
断河水面被压出一圈圈凹痕。
九十九种败局同时落到长生身上。
第一种,他被命山压跪。
第二种,他被柳如烟斩杀。
第三种,他被陆断等人拖入断河。
第四种,刘大雷丹炉炸开,把所有人连同断桥一并吞掉。
第五种,凌念生霜线断裂,倒在命碑之间。
第六种,沈若曦胸口古莲被拔出。
第七种,道一山门断成两截。
第八种,叶欢跪在残山前,手里没有酒。
第九种,长生抱着沈若曦的尸身站在火里。
一轮接一轮。
长生脚下的灰土开始裂。
门栓之核连扣数声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他体内的灵力被一层层锁住。
长生抬手挡住落下的金轮。
手臂往下一沉。
他看着那些命轮里的画面,忽然开口:
“秦天命。”
秦天命道:
“怕了?”
“你这九十九种死法,能不能换点新鲜的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每一轮都是我输。”
长生一把抓住面前的金轮边缘。
“你就没想过我赢?”
“天命不会让你赢。”
“那我把天命也打了。”
他五指收紧。
银金火从掌心涌出。
归真火种落在命轮边缘,烧掉上面的金色命线。
第一道轮碎。
第二道轮碎。
第三道轮还在挣。
长生低喝一声,潮源碑压下。
第三道命轮从中间断开。
秦天命抬扇挡在胸前。
碎轮化成一片片金光,撞在扇面上。
他退了半步。
第四道命轮接上。
轮中,沈若曦站在长生面前。
她手里的剑,已经递到长生胸口。
长生抬头。
“娘。”
轮中的沈若曦握剑的手发抖。
秦天命在轮外开口:
“你母亲的命印,本就属于命河。”
“闭嘴。”
沈若曦抬手。
古莲从她胸口升起。
莲瓣一片片打开。
里面没有花心。
只有一道灰白门影。
门影后,传来长生的声音。
“娘,你动手吧。”
沈若曦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剑往前送了一寸。
长生胸口出现血痕。
长生本人站在轮外,掌心火光骤停。
“长生!”
刘大雷喊了一声。
沈若曦回头看他。
“别喊。”
她抬手,将古莲对准那道命轮。
“你拿我儿子来演?”
古莲落下。
命轮中的沈若曦也抬起剑。
两件力量撞在一起。
沈若曦手里的剑先断。
接着是命轮。
咔。
第四道命轮从中间裂成两片。
沈若曦抬脚踏入轮中,一把抓住秦天命映在轮里的手臂。
“你再用我和长生做文章。”
“我把你的命印拔下来。”
秦天命隔着命轮看她。
“你不过是一枚活锁。”
沈若曦手指收紧。
“活锁也能锁你的命。”
古莲一卷。
第四道命轮彻底碎掉。
秦天命胸口的九层命印少了一环。
他抬手捂住胸口。
长生扭头看向沈若曦。
“娘,你没事?”
沈若曦走回他身边,抬手摸了摸他的白发。
“他拿假的吓你,你还真信。”
“我没信。”
“你刚才火都停了。”
“那是火累了。”
刘大雷在旁边道:
“师弟,你说谎的时候,右手会抽。”
长生把他推到一旁。
“你的彩烟还没散,少说话。”
——
秦天命身后的九十九道命轮只剩七十三道。
他抬手擦去唇边血迹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你比命册里写的更麻烦。”
长生抬起潮源碑。
“命册还写了什么?”
“写你会死在天命墟。”
“那你们照着命册行事,怎么还没把我弄死?”
“命册只写结果,不写过程。”
“那我把结果改了。”
秦天命抬手一握。
断河上方的水面升起。
没有水声。
灰色河水悬到半空,里面浮着一段段人影。
有婴儿。
有少年。
有白发老人。
还有一座小院。
小院门前站着一个四岁孩童。
孩童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,白发还没长长,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木偶。
院外,叶欢抱着一柄破剑,站在雪地里。
年轻许多的叶欢蹲下身,朝孩童伸出手。
“走不走?”
孩童问:
“去哪?”
“去一个有饭吃的地方。”
“有糖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会挨打吗?”
“为师尽量不打你。”
孩童伸手握住叶欢。
画面到这里,忽然被一只手从中间掀开。
叶欢的脸裂成两半。
孩童的脸也变成一片空白。
长生站在断河边,抬手按住眉心。
“师尊……”
这段记忆,他从没见过。
叶欢不是在凡尘界捡到他的。
至少不是画面里的地方。
秦天命道:
“你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?”
长生没有回答。
断河中的画面又换了一幕。
古战场。
天上有残门。
地上有断剑。
叶欢抱着年幼的长生,从一片尸骸中走出来。
长生身上缠着九重锁链。
其中四重已经裂开。
第五重锁住他的眉心。
第六重压在他的胸口。
叶欢抬头望着古战场尽头。
那里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。
那人手里托着一枚命种。
命种里传出声音:
“交出孩子。”
叶欢转身就跑。
他抱紧长生,肩头被一道命光贯穿。
画面又被撕开。
像有人不愿让长生看完。
长生伸手去抓。
五指穿过河水。
河水里的叶欢忽然转头。
“好徒儿。”
“别看。”
长生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看了就会记起来。”
叶欢抬起手,按住长生眉心。
“忘了也好。”
画面到此碎掉。
断河化成一片灰雾,卷向长生。
他的白发向后飞起。
冰蓝瞳孔中,那层深色一路蔓延。
门栓之核自动扣下。
咔!
长生身上的灵力被锁得干干净净。
可记忆没有停。
叶欢抱着他的画面。
九重锁链的画面。
那枚命种的画面。
一个个塞进识海。
“长生!”
沈若曦抓住他的手。
长生没有回应。
胸口的归真火种持续发烫,银金火沿着手臂爬到颈侧。
门栓之核还在扣。
咔。
咔。
每一次声响,都让他识海里的门缝合上一分。
可那股深色没有退。
反而从眼底爬到眉心。
凌念生抬手,霜线缠上他的手腕。
“长生,听我。”
长生的手背祖纹已经浮起。
“把他放开。”
秦天命收起九十九命轮。
“命河能洗去过去。”
“他本来不必记得那些。”
“你们不该把人困在旧命里。”
长生抬头看向秦天命。
深色压过冰蓝。
“你洗了我的记忆?”
秦天命道:
“我只是让你看见你该看的。”
“那你看见的东西,为什么会被人撕掉?”
“因为命册不允许你看。”
“你们连我以前是谁都要管?”
“这是你的命。”
长生抬手。
祖纹顺着断河一路铺开。
“我的命轮不到你们卖。”
秦天命抬起九层命印。
命印转动。
灰河中所有画面一起朝长生压来。
沈若曦的命印先亮。
她抬手挡在长生面前。
“秦天命。”
“你已经说够了。”
秦天命道:
“沈若曦,你也是当年封门的人。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命河会替你记。”
“那你就去问命河。”
沈若曦抬手按住胸口古莲。
“它要是敢把我儿子的记忆拿走。”
古莲莲瓣张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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