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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6章 无命荒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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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念生盯着他的手。

“反噬怎么样?”

“还能站。”

“说实话。”

长生抬起右手。

右手五指已经有些僵。

“比刚才差一点。”

凌念生没说话。

霜线绕上他手腕。

没冻他。

只是把那股乱窜的命尘压在经脉外。

长生看她。

“你这招挺好。”

凌念生道:

“别乱吸。”

“我尽量。”

“不是尽量。”

“好,不吸。”

刘大雷在旁边咳一声。

“你们两个说话怎么跟骗小孩似的。”

长生和凌念生同时看向他。

刘大雷抱起丹箱。

“我闭嘴。”

——

荒原深处,忽然有人喊。

“有瓜!”

声音从一块半截命碑后传出来。

长生抬眼。

吴有脑从碑后钻出来,头发里全是灰,怀里抱着十几块玉简。

他一看见长生,先松口气。

“沈师兄!”

“我找你们半天了。”

长生问:

“你怎么在这?”

吴有脑举起玉简。

“我跟着一条命线跑。”

“那线说能看见大瓜。”

“我就来了。”

礼剑不在。

没人能制止他。

吴有脑说得更顺。

“这里路很多。”

“我已经找出三条。”

他往前跑几步,抬手在地上画了三道线。

“左边去命城。”

“那边有诸天各家的命契铺子,还有天命候选人的临时城。”

“中间去天命台。”

“很多人往那儿走,说命台能争资格。”

“右边去断河。”

他指向右边。

那边灰雾最重。

隐约能听见水声。

吴有脑压低嗓子。

“断河最凶。”

“有人掉进去,命契先断,人能不能回来还没消息。”

刘大雷一听,眼睛亮起来。

“河能断契?”

吴有脑点头。

“目前看能。”

长生把手里的灰白小印塞进袖子。

“走断河。”

沈若曦拉住他。

“长生,断河太危险。”

长生很认真。

“越危险,资源越多。”

“谁告诉你的?”

“师尊。”

“叶欢?”

“他每次说危险,后面都藏东西。”

刘大雷举手。

“我支持。”

凌念生看了眼断河方向。

“我跟着你。”

吴有脑抱着玉简点头。

“我也去。”

长生看他。

“你不怕?”

吴有脑摇头。

“断河那边有很多人跳。”

“人一多,瓜就多。”

——

走出半个时辰,灰尘开始变湿。

地面上出现黑色裂缝。

裂缝里没有水。

只有一条条灰线在流。

再往前,河出现了。

河宽不过百丈。

河水是灰的。

水面漂着断剑、残玉、命书碎页,还有一张张写满名字的契纸。

契纸碰到河水,名字就会掉。

掉进河里,水面便多一个小漩涡。

断河对岸有一座断桥。

桥断在中间。

桥头已经站着一群人。

二十多个年轻修士,衣袍各异,胸口却都挂着同样的灰白命契。

命契上写着:

【持令者,归天命司。】

为首那人一身青袍,眉心压着金印。

他看见长生,先看长生的白发,再看他手里的潮源碑。

“沈长生。”

“把入墟令交出来。”

长生摸出那枚白玉令牌。

令牌还在。

上面“入墟”二字被他擦掉半截,现在只剩“入”。

他抛了抛令牌。

“你们想要?”

青袍青年往前一步。

“交出来。”

“我们不杀你。”

刘大雷听笑了。

“你这话比我保命丹还假。”

青袍青年盯着刘大雷。

“刘大雷,你的丹在命城已经上黑榜。”

刘大雷愣了一下。

“我丹药都卖到命城了?”

“不是卖。”

“是通缉。”

刘大雷脸一沉。

“那他们懂不懂丹道?”

长生没管他。

他看着那群人胸口的命契。

潮源碑灰光一照。

每个人身后都牵着一条细线。

线越过断河,扎进河底。

他们不是来抢令牌。

是被命契逼来的。

长生抬手把入墟令抛出去。

白玉令在空中划了道弧。

飞过人群。

飞向断河中央。

“给。”

青袍青年愣住。

下一息,所有人都动了。

有人踏步冲出。

有人祭出飞剑。

有人施展遁法。

他们全朝令牌扑去。

白玉令落进断河。

扑通。

河水没溅起半点。

令牌沉下去。

那群人却已经冲到河面。

第一人刚碰到水,胸口命契便亮了。

【持令者,归天命司。】

灰白契纸被河水一卷。

撕拉。

命契断了。

那青年整个人摔进河里,先是挣扎,接着愣住。

他胸口那条牵向河底的细线没了。

第二人跳下去。

第三人也跳。

有人原本还想收手,看到同伴胸口的命契消失,也跟着冲入河中。

断河开始吞契。

一张张灰白命契从众人胸口脱落。

河水卷走命契。

不卷人。

那些被控制的天骄浮在水里,脸上全是茫然。

青袍青年站在岸边,没有跳。

他盯着河底。

“你故意的。”

长生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“你拿入墟令骗我们下河。”

“你们要抢,我就给。”

青袍青年咬牙。

“你不怕令牌被河吞了?”

长生抬起潮源碑。

碑光往河底一照。

白玉令正卡在一块黑石缝里。

长生伸手。

“回来。”

门栓之核一响。

咔。

断河底下的白玉令震了一下,从黑石缝里飞出,落回长生掌心。

令牌干干净净。

连半滴河水都没沾。

青袍青年沉默了。

河里的人一个个爬上岸。

他们胸口的命契都断了。

有人跪在河边,手指抠着泥。

“没了。”

“真没了。”

一个背剑青年抬头看长生。

“我被天命司控制三年。”

“他们让我杀谁,我就得杀谁。”

“刚才……我差点来抢你的令。”

长生收起令牌。

“现在呢?”

那人看着自己空掉的胸口。

“现在不抢了。”

旁边有人低声道:

“沈长生故意救了我们。”

刘大雷立刻纠正:

“我师弟只是嫌你们碍事。”

长生看他。

“你闭嘴。”

刘大雷点头。

“懂。”

河边那群人互相看了看。

青袍青年先单膝跪下。

“我叫陆断。”

“欠你一条命。”

长生摆手。

“别动不动欠命。”

“我不收这种容易赖账的。”

陆断抬头。

“那你要什么?”

长生想了想。

“先跟着。”

“看见资源,帮我搬。”

“看见敌人,帮我喊。”

“看见命契铺子,先砸。”

河边众人沉默一息。

随后有人开口。

“行。”

“俺也去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

“反正天命司已经把我们当叛徒。”

吴有脑站在后面,玉简写得飞快。

《断河吞命契,二十三名天骄集体改口。》

他写完抬头。

“沈师兄。”

“这算不算收人?”

长生看着那二十多人。

“算临时搬运工。”

刘大雷补一句。

“还是自带修为的。”

——

河水忽然停了。

不是断流。

是整条河的灰水,全压成一面镜。

镜中映出长生。

映出刘大雷。

映出沈若曦和凌念生。

还映出河边刚恢复自由的那些人。

镜面中央,多了一道金色身影。

那人从河水中走出来。

金袍拖过水面,河水没有沾上半分。

他头顶悬着一枚金色命印。

印中有九层环。

每一层环上,都刻着不同的名字。

他落到断桥残端,抬手整理衣袖。

“沈长生。”

“你很会捡漏。”

长生看他。

“你谁?”

金袍年轻人笑了一下。

“命河商盟,少主,秦天命。”

刘大雷听见“命河商盟”四个字,已经开始掏丹。

秦天命没看他。

他抬手。

河面升起九十九道金轮。

一轮。

十轮。

百轮未满。

九十九道命轮悬在断河上方,每一道轮中都映出一幕画面。

第一道轮里,长生被命线贯穿胸口。

第二道轮里,道一圣地山门崩塌。

第三道轮里,沈若曦被灰白莲影拖入古门。

第四道轮里,刘大雷抱着丹箱,被人按进丹炉。

第五道轮里,凌念生站在雪里,脚下全是碎掉的霜线。

九十九道轮。

九十九种死法。

秦天命站在金轮下,抬手指向长生。

“诸天第一候选命,不该浪费在你这种无命之人身上。”

“把火种、门栓之核、命印和入墟令交出来。”

“我可以让你少死一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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