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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2章 潮源碑与下一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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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源碑不高。

黑石一块,像有人把“账本”的封面压成了碑。

碑面原本只有一句话——

“关门者,来签最后一份契。”

长生站到碑前三步,影子里那枚“潮”字烫了一下。

不是催。

像在翻页。

他袖子里的潮签也烫,海眼令也烫,誓核烫,古契烫,连那块雷木法印都在烫。

四州那边像被人用细线拽着胸口。

一根根誓线、税线、灰契线,隔着界,隔着海,都在抖。

抖到长生耳膜里只剩一个声儿——

“收。”

不是喊出来的。

是规矩在动。

刘大雷背着丹箱,鼻子一动,骂了一句。

“要一口气收四州的税。”

姬红雪抱着符,往碑上一瞪。

“收你娘的税。”

吴有脑抱着玉简,抬头看碑,头顶那点税额字还没散干净,一哆嗦,差点又冒出来。

他把玉简抱紧,小声嘀咕:

“这章标题我怎么写……潮源碑开,四州人都欠账?”

礼剑抬眼。

吴有脑立刻改口:

“我不写标题,我写正文。”

——

潮源碑旁边,锁座那把椅子还在喘。

椅背锁孔暗了大半,但最上头那几个孔里,水纹还在转。

狐九趴在水里,半边脸贴着黑水,眼睛还在往长生袖子瞟。

熊魁跪着,头顶那三百六十还压着,压得他脖子像插了根钉。

赤羽使滚在远处,嘴里吐黑水,黑水里夹着条款碎字。

上界残部缩在更后,连跪都跪不齐,只敢把额头贴水。

那群刚被“吐誓渣”救回半口气的人,全挤在长生身后。

没人敢再喊献门。

但他们盯着长生,就像盯着活路的门缝。

长生把披风领口扣紧。

那四个字挂在胸前,欠得像欠税条款。

——道一很弱。

他抬手,把潮签捏出来。

潮签眼纹转,像在笑。

长生低声骂:

“签你娘。”

他没把潮签往碑上贴。

他先抬脚,踹了一下碑基。

“咚。”

碑没动。

水面却应了。

应完之后,四周那些还没散尽的税线,齐齐往碑底缩了一寸。

像回巢。

长生看见了。

碑不是门。

碑是总账。

他伸手按在碑面那句话上。

掌心祖纹一贴,碑面像活了一下。

那行字开始往下掉。

不是掉墨。

是掉“契”。

一条条细到发麻的线,从碑面裂开,钻向四方。

线钻到哪,哪就有“名字”在跳。

宗门名、城名、人名、誓名、契名。

连他身后那群人刚才刻过的伪誓——“我要发大财”“我要睡三天”“我要吃烤羊”——都被翻出来抖了一抖。

姬红雪看见自己那句“我发大财”的残影也被翻出来,脸一黑:

“连这个都记?”

刘大雷很认真地点头:

“税务系统不讲情面。”

柳如烟站在长生侧后,剑鞘贴着水面,压着那股要往人眉心钻的线。

“别让它把人都拽回去。”

凌念生霜线缠在长生脚腕外一寸,声音压得低:

“影子又烫。”

长生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门栓之核在识海里“咔”了一声。

不是回锁。

像在听。

——

碑面裂纹扩大。

裂纹里先露出一张网。

网不是线织的。

是条款织的。

“税契文第一条:心神为担”

“税契文第二条:契成免梦”

“税契文第三条:违约归潮”

一行一行,像鱼鳞叠着。

网一露出来,四周那些跪过的、签过的、卖过名字的修士,全胸口一紧。

有人当场吐了一口黑水。

黑水落水就想钻回碑底。

被长生脚边冰烬一扫,烧成灰。

吴有脑看见那张网,嘴唇抖了抖。

“道统税契主网……”

他还没敢喊出来。

因为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也被网摸了一下。

摸得他想把自己写过的八卦都交出去抵税。

他吓得立刻把玉简塞进衣襟里,像塞命。

——

碑底的网还没全露。

虚空先落下一点金。

一点金,像针。

针一落,金纹扩开,变成一枚印。

印很大。

大到压住了道海上方那层灰雾,压得人抬头都费劲。

印边刻四字。

“法旨主印”

一出现,潮源碑上的条款网就像被拽了脊梁。

一根主线从碑底抽上来,接到主印底部。

主印里传出声音。

不是人声。

像印章盖在纸上的“啪”。

“收。”

下一息,碑底那张道统税契主网开始吸。

吸的不是水。

是誓核。

四周地面、水面、锁座残处、祭台残处,所有被抽出来的誓核,全跳起来。

一颗两颗十颗……

连长生袖子里那几颗誓核都在顶布。

他手按住袖口,骂了一句:

“你还想从我兜里掏?”

刘大雷眼睛一亮。

“它要收誓核!”

姬红雪更快。

她把自己抢来的碎片抱紧。

“我不交!”

主印不管你交不交。

它只管“收”。

誓核越跳越高,像一群被点名的欠税人。

狐九看见誓核飞起,眼里终于亮了点。

他趴在水里喊:

“主印降了!都别抢了,交上去还能——”

他话没说完,嘴里又吐出黑水。

因为他自己也被“收”。

他眼里那点光又灭了。

——

就在誓核被吸走的同时。

长生袖子里的雷木法印忽然响了一下。

不是雷声。

是印声。

“咔。”

像有人在远处扣了个章。

那枚法印里,雷纹和税契纹对上了。

对上的瞬间,长生袖子里的古契烫得像烧。

古契自己往外顶。

那一行字露出来——

“云霆圣地祖老,雷观海”

主印上方那圈金纹也亮了一下。

两边像在认亲。

刘大雷一眼就懂了,破口大骂:

“云霆高层就是代理税吏!”

“雷观海给主印打工!”

后面那群人一听“云霆”,脸都白了。

因为他们很多人就是被云霆残党逼着签税契的。

现在才知道,原来不是残党乱来。

是上头发的章。

长生把雷木法印掏出来,往碑旁水面一插。

法印一插,主印吸誓核的力道就顿了一下。

像有人在账本上卡住了页角。

长生抬头看天。

“雷观海。”

他念了一遍。

“你还真能活。”

——

主印那一下“收”,没收干净。

因为道海里有人动了。

万族盟叛徒倾巢而出。

不是一两个人。

是一片。

从心魔税环的秤下,从誓链环的链海里,从潮兽环的水墙后。

一群人踩着水跑,腰间挂着万族纹印,手里提着器胚、钩印、契卷。

他们不是冲长生。

他们冲碑底。

冲“潮源石”。

狐九也爬起来了,半边身子还挂着霜线勒痕。

他看见自己的人到了,眼里那点灰又活了。

“抢碑下潮源石!”

“谁抢到,免税三年!”

这话一出,那群叛徒跑得更快。

免税三个字,比救命还好使。

长生身后那支“镇潮队”一阵乱。

有人想往后退。

有人想冲去捡便宜。

长生没喊。

他抬手往誓链监牢一指。

“第三列的,先上。”

吴有脑当场把玉简一抬。

“第三列出列!”

“谁不出列,我写你进碑!”

第三列里那些想混的,脸都绿了。

不出列要被写进碑。

出列可能要死。

他们咬牙往前挤,冲向叛徒。

不是勇。

是怕。

怕长生写。

——

誓链监牢立在水面上,四根链柱像四根钉。

长生一抬手,链网“啪”地扩开半尺。

刘大雷把丹箱一掀。

甩出一把爆誓丹和醒誓丹。

“先吐!吐完再关!”

第三列那帮人冲上去,按长生规矩,先不杀。

先逼吐。

叛徒里有人举印想开路。

链网一弹,印被弹飞。

有人掐诀想跳水。

礼剑一条线贴地过去,把水面切成两段。

不是切海。

切退路。

那人脚一落空,直接掉进链网边缘,被链纹卷住眉心。

“呕——”

他当场吐出一段条款和一个名字。

吴有脑边写边喊:

“万族盟外环接引赤羽使——已记录!”

赤羽使在远处滚着听见,脸都扭了。

他想骂。

嘴里吐黑水。

——

叛徒太多。

链网关得住一批,漏掉一批。

漏掉那批冲到碑底,手都伸进裂缝里去抠。

碑底裂缝里有光。

不是金光。

是潮光。

潮光像石髓。

每抠一下,潮光就“咚”一下。

像在笑。

柳如烟压不住了,剑鞘往前一横。

她要去斩手。

长生抬手拦住。

“别砍。”

柳如烟回头瞪他。

“不砍他们就抠出来了!”

长生点头。

“让他们抠。”

柳如烟:“?”

长生抬眼看天上主印。

“主印不是要收?”

“让他们抠出来喂它。”

姬红雪听懂了,笑了一声。

“你是真坏。”

长生不否认。

“我一直就这样。”

——

叛徒把潮源石抠出来半块。

那半块潮光一出,主印吸力猛增。

“收——”

又是一声盖章声。

那半块潮源石被吸上天,像被账本抽走一笔大款。

叛徒愣住。

“我的!”

他刚喊完,主印反震。

一道金纹从天落下,直接压在他眉心。

不是杀。

是登记。

登记完,条款就咬。

“违者归潮”

那叛徒连叫都没叫完,整个人化成一张税契纸,被吸进主印边缘。

旁边叛徒看傻了。

还想抠。

抠得更快。

因为他们觉得:抠到手再跑。

长生看着他们,低声说一句:

“继续抠。”

——

主印吃人吃契吃誓核,越吃越亮。

潮源碑裂得更大,道统税契主网显出全貌。

网一展,四州那边的誓线全绷紧。

道一圣地外门那批潮民、北州城门排队买法旨的人、中州法旨市的摊主、东洲黑市的咒牌贩子、南州幼妖巢里醒着听潮的崽子——

胸口全“咚”了一下。

像有人在他们道心上按了个印。

远在道一圣地,叶欢刚喝一口酒,酒杯就停在嘴边。

他抬眼看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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