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图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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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行更小,挤在布边上:虞城,西市,铁匠,问葱。
屋里静了。
她盯着那两行小字,一寸一寸地看。「初四,夜」是这一件事的日子。「虞城」那行,是另一件事。铁匠是全四,问葱是罗五。虞城西市那一老一少,在人家眼里也是名字,也是记号,也是要处理的人。
韩孚的网,不止一张。
「这行字是后添的。」她指着墨色,「画图的人只管青石村。虞城那一行,是拿图的人添的。添的时候,第二拨人已经派出去了。」
裴长渊用左手把铜牌拿起来,翻过背面,对着窗光。针刻的小点在光底下现出原形,不是疤,是半个「壹」字,刻得极小,只刻了偏旁的半边。
他捏着那枚牌,捏了半晌,指节都白了。
「锋壹左哨。」他最后说,「军器营的牌。销了号的牌,留半个字,是给上头验真的。」
她认得这三个字。护腕的名册上,三百一十四个人,名册的封皮内侧,就烙着这三个字。同一支营,十几年前死在黑风口,十几年后,牌子被磨平了字,发给另外的人,来做另外的事。营没了,人没了,牌子倒活着。裴长渊把牌搁下的时候,指尖很轻,像搁一枚烧过的炭。
「牌子过了三道手。」裴长渊把牌搁回柜上,声音平得像压过石头,「第一道在营里,第二道在兵部,第三道,不露面。」
审出来的话,跟牌子对上了。被捆的那个只认得一个传话的人:虞城永丰栈的账房。钱从那栈里领,官锭,锭底有漕运商号的戳。得手之后,去北坳堆三堆火,自有船顺着塘河来接。
火堆,塘河,永丰栈。三样都对上前头的账。
她把「三堆火」三个字在册子上圈了一圈。号是约好的,约好的号,两头都认得。北坳要是起了三堆火,接应的船会顺着塘河下来,船是接人的,也是验货的。这一手她先记下,什么时候用,用在谁身上,往后再说。
她把图重新卷好,蜡封按原样封回去,收进册脊夹层。收完,在册子上开了一页,页头写四个字:两张网。
一张撒在青石村,昨夜破了三个网眼。另一张撒在虞城,网眼下站着两个人,一个守着烽台的证词,一个守着一墙的马掌。
「信怎么递?」她问。
「看第二拨人什么时候动?」裴长渊说,「图上没写他们的日子。」
「有一样比日子要紧。」她说,「罗五全四不知道自己在名单上。知道的人,昨天夜里,全在这间屋里。」
沈大柱站在门边,把手在裤腿上擦干。
「我去趟虞城。」他说。
「你的车昨儿拉过一趟,再拉一趟,道上就熟了。」祖母在炕沿开了口,拐杖点着地,「去是得去,怎么去,听青禾的。」
「信先走。」她说,「人后走。信有信的道,人有人的道,两样不撞在一处,才都活着。」
祖母把拐杖在地上点了点。
「那就两副脚程。」老太太说,「信走信的,人走人的。家里的灯,一盏不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