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后墙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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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四,夜黑得像倒扣的锅。
二更天,裴长渊从磨坊后身出来。新夹袄贴身穿着,肩上的毡压得平平的。出门前他在院里站了一站,留了半句话。
「三更后,别点灯。」
柳氏应了。灯灭的时候,她没有看他的背影。做娘的手都稳,稳是练出来的,不看,也是。
她自己在屋里守着三更。不点灯,坐在窗根下听。
梆子三短一长,二小子在前院巡过去。狗叫了两声,是有人走过了井台,叫完就停——狗是喂熟的,生人过它叫两声,不咬。风从北边来,风里有柴垛的干草味。她把耳朵借给这一夜,三更之前,官道那头的一切照旧。
窄道在磨坊后墙根,一边是墙,一边是坡。道长三十步,宽不过四尺,两个人并肩就得蹭着。当年打墙图的是省地,打墙的人不会想到,这道窄墙几十年后替人挡一夜的刀。
裴长渊拣了坡上一丛酸枣棵子后面蹲下去。酸枣的刺扎着小腿,他没动。白日里他把这条道走过两遍,哪一步是虚土,哪一步踩得实,他心里有一张图。
三更头上,官道那头有了动静。
脚步声。三副,前头一副轻,后头两副重些。肩上晃的走法,脚跟先着地——白日装惯了赶脚的,夜里装不回来。三副脚步上了窄道,头前那个带着腰刀,刀鞘拿布缠了,怕响。
四尺的道,三人得走成一串。
他在酸枣棵子后面数脚步。一步,两步。数到第十一步,头前那个的脚,正落在虚土上。
裴长渊从酸枣棵子里出去,像水渗进土里,没一点响动。
头前那个走到坡口,喉上挨了一下。手刀切下去,喊声没出喉咙就折了回去,人往前一栽,被一条胳膊捞住,放倒在坡根。绳子候在手里,三绕两勒,捆实了,又堵了嘴。前后没用三息。
第二个听见前头没了动静,腰刀出鞘。
刀一出鞘他就知道坏了。寻常走道的,刀不会先出鞘。他没喊人,喊人误事,吃这碗饭的规矩。他压低身子抢上两步,刀走斜线,奔的是小臂。拿人的活,先卸一条胳膊。
这人手上有茧。虎口的茧厚得发亮,不是握锄头握出来的。刀走的斜线也露底,庄稼人动刀是砍,这人动刀是卸。军里的路数,装不干净。
刀锋到了半道,磕上一根哨棒。
裴长渊手里那根棒是从柴垛上抽的枣木,沉。两下里一较力,枣木压着刀背往下一砸,那人撤腕,撤慢了半分,刀脱了手,当啷落在石头上。
刀落地,人还扑着进。
裴长渊不退反进,肩头一沉,撞进那人怀里,拿住手腕往外一别。那人厉害,就势一滚,滚开两步,抽出一把短刀,反手又是一刀。这一刀快,奔的是脖子。裴长渊仰身,刀风贴着下巴过去,人跟着欺进去,左臂同时锁了那人的肘。
那人矮身脱肘,第二刀回锋,从下往上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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