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保结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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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谷把这话想了半日。第二日他回学里,跟同窗换了个说法,不谢,立了字据似的,把「前二」两个字说给了两个连保的廪生听。
同窗笑他狂。笑完,两个廪生把连保的字写得更工整了。
她亲自去了县衙。
去的名目是交酱坊冬月的税银。税银走的是正路,她挑的这个日子,周德茂正在西廊看各房递册。隔着廊柱,这位县令大人先开的口。
「沈掌柜。」周德茂的声音不高,笑纹堆在眼角,「冬月的税,早了五日。」
「怕晚了。」她把税银的封递过去,「听说明年塘工的加派要下来,早交早踏实。」
「沈掌柜的消息,比本县的书房还灵。」周德茂接过封,掂了掂,「听说令弟在县学,要递保结。」
「小郎君岁考在即,学里按旧例办保结。」她说,「教谕的押,廪生的连保,十年学册,年年如此。」
「今年的例,添了一道。」
「添的例,」她说,「民妇在学册上没查着。学册是朝廷的册。县里的告示,比朝廷的册大么。」
廊下静了一息。
周德茂的笑纹没动,把税银的封搁在廊下的案上,慢慢推平了封角。
「沈掌柜好口才。」他说,「本县不过照章办事。章是谁定的,定章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。回去告诉令弟,书读好,比什么都强。」
说完他转身进了签押房。门开了一条缝,又合上。就这一条缝的工夫,她的眼睛扫了进去。
条案上的东西,少了一样。
原先搁在砚台旁边的那半锭油墨,不在了。
她站在廊下没动,等差役出来收了税银,才慢慢往外走。出了衙门,日头偏西。她把这一眼放进心里,跟签押房的钥匙、跟丁册上的亮墨,归在一处。
油墨会挪地方,挪出去只有两种缘故:烧了,是灭口;交到谁手上,是往外递。
回到家,祖母在炕上纳鞋底,听她说完县衙的事,针在头发里蹭了蹭。
「印捏在人手里,你跟他吵,吵赢了也是白吵。」老太太把线拉到头,「官的印官的理,民不能夺。可你的例,是你自己的。」
「例是我的。」
「那就把例用厚。」老太太咬断线头,「十年学册是你的,教谕的押是你的,廪生的保是你的。他扣你一道印,你往御史舆前递的,是三样齐的账。他扣一道,你厚三样。这笔账,亏的是他。」
她看着老太太。刀藏在鞋底针脚里的话,一句是一句。
当夜她在册子上另开一页。页头写四个字:例,三样。底下把学册抄本、教谕押、廪生连保的存放处一样一样记清,末尾添一行小注。
县印一道,欠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