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不明来客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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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晌午,日头正毒,田里的谷子晒得发亮。
那个人就是这个时候来的。不打招呼,不走村道,顺着田埂从北边过来,一身褪色的蓝布短打,肩上搭着条汗巾,手里拎着两包点心,纸包的,捆得齐整。
到了田头,他把点心搁在田埂上,先蹲了个不伦不类的礼。
「姓覃,行七。替人跑腿传话的。」他说,「沈姑娘,借一步。」
沈青禾直起腰,手里的锄头没放。她看他的脚。
皂底的靴子,看着不起眼。可这人走路,靴底落地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靴尖擦草的沙沙。她的目光从靴面移到他左边的眉梢,一道钩子形的疤,从眉梢斜下来,到颧骨收住,像谁拿弯针缝过一道。
柴垛后头那双靴子。二十年前冬夜里的那双靴子。
「覃七。」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「替谁传话?」
「我主家的事,我不提名字。话传到,人就走。」覃七蹲在田埂上,剥了根草茎叼着,「三句话,劳您记在脑子里,不留字。」
「讲。」
「头一句。北境的旧账,翻篇,对谁都好。」
「第二句。锋壹左哨,这四个字,往后不管从哪儿冒头,烧掉。办成了,胡家从今往后不碰青石村一寸田,府城那块牌子也没人动。」
沈青禾搭在锄头柄上的手指,慢慢收拢了。
锋壹左哨。这四个字,除了她爹、她、青谷,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揣在身上。覃七说得平平常常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「第三句。」覃七吐掉草茎,「府门的赏格涨了,一百两。不是我主家贴的,是别人贴的。我主家原话,他要是老老实实看山,山里活得比城里长。」
四下里静了片刻。田那头,收工的人扛着锄头往回走,说说笑笑,隔着半里地,笑声碎碎地飘过来。
「话我记下了。」沈青禾说,「回话也有一句。我不认得什么锋壹左哨。」
「沈姑娘。」覃七笑了,露出一颗豁牙,「二十年前,也是这村,有户人家替我们送过一封口信。信上四个字,都到齐了吗。那户人家挺讲信义,话带到了。」
沈青禾的心口沉了一下,面上没动。
「我主家还让我带一句给你的。」覃七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「他说,沈姑娘是明白人。明白人知道,旧账上添新字,墨是黑的,纸也跟着黑。」
「还有吗?」
「没了。」他拎着两包点心想了想,还是搁回田埂上,「点心拿着。乡下地方,买不着好的。」
他顺着来路往北走。走出十几步,站住,回头补了一句。
「对了。你爹守夜的棚子,东头那块草垫该换了。麦秸受潮了,睡久了腰疼。」
说完人就走了,不快,不慢,踩着田埂,影子在谷子地里一晃一晃。
沈青禾在原地站了很久,直到那点蓝布消失在北坡后面。她低头看那两包点心,纸包捆得整齐,绳结打得是行伍里的活扣。她没有碰,绕开了。
点心的下落,她有安排。
第二天一早,她把两包点心原样拎进了守夜棚,当着沈大柱和王木匠的面拆开。一包是糖霜枣,一包是云片糕,都是府城的字号货,纸面上还盖着铺子的朱印。
「吃。」她说,「来路我知道,干净。人送的东西,怕的不是有毒,是怕丢了气性。吃他的,办我的。」
王木匠捏了块云片糕,咬得咯嘣响,含混不清地嘟囔:「姓覃的这话糙理不糙,那草垫是真该换了。我这两天就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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